第114章 貂蝉夜绣平安灯,吕布执手许归期(1 / 2)

蔡邕去世后的第七天,河内城下了一场小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书院的瓦片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蔡文姬坐在父亲生前的书房里,整理着他的遗物。一摞摞竹简堆满了案几,一卷一卷,都是蔡邕亲笔抄写的经史子集。她用布轻轻擦拭竹简上的灰尘,把它们按顺序码好,放进木箱里。貂蝉坐在她旁边,帮她整理笔墨纸砚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屋子里只有竹简碰撞的声音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吕布站在书院门口,撑着伞,没有进去。他远远地看着那间书房,看着蔡文姬低着头整理遗物的身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想起蔡邕临终前写的那些字,“文姬托付给将军”,“书院不要散”。老先生把女儿托付给他,把书院托付给他,把一生的心血托付给他。他不能辜负他。

张辽从外面进来,收伞,抖了抖水。“校尉,牛辅已经从河东调了五千精兵,正在路上。高顺在官渡加固垒墙,张合在延津训练新兵。魏延在汲郡准备好了粮草,只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
吕布点了点头。“再等几天。等文姬缓过来。”

张辽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他知道吕布说的“文姬”是谁,也知道吕布为什么等她。蔡先生刚走,蔡文姬需要时间,需要陪伴。吕布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。

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抹淡蓝色的云。吕布收起伞,走进书院。蔡文姬抬起头,看见他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她说将军来了,文姬给将军倒茶。吕布说不必,他坐坐就走。

他在她对面坐下来,看着案几上那些竹简。蔡先生的东西,都整理好了?蔡文姬说差不多了,还有几卷,文姬抄完了再收。吕布说不用急,慢慢来。蔡文姬低下头,说文姬不急。

貂蝉站起来,说文姬妹妹,你陪将军说话,我去做饭。她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屋里只剩下吕布和蔡文姬两个人。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,沙沙的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吕布看着蔡文姬,她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来了,眼眶也凹下去了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
“文姬,我要走了。”

蔡文姬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将军要去哪里?”

“北伐。打邺城。”

蔡文姬沉默了片刻,说文姬知道将军迟早要走。文姬不拦将军,只求将军一件事。吕布说你说。蔡文姬说将军要活着回来。文姬已经没有了父亲,不能再没有将军。

吕布看着她,心里忽然觉得很疼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很瘦,骨节分明,但握得很紧。

“我答应你。活着回来。”

蔡文姬的眼泪涌了出来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点了点头,松开手,低下头,继续整理竹简。吕布站起来,走出书房。他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幕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雨水的味道,泥土的味道,还有桂花的香味。桂花开了,河内的秋天又来了。

貂蝉在厨房里做饭,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,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。她蹲在灶前,往火里添柴,火光照着她的脸,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。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,头发随便挽着,没有梳髻。她的手指上缠着布条,是昨天绣花时被针扎的。她没有停下来,还在绣。绣的是一盏灯,红色的绢布,上面写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
吕布朗在她身后,看着她绣花。她的手很巧,针线在布上穿梭,像在跳舞。他没有打扰她,就那么看着。貂蝉绣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把灯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过身,看见吕布站在门口,吓了一跳。

“将军,您什么时候来的?”

“刚来。”

貂蝉的脸红了。她把灯藏在身后,说文姬姐姐让民女绣的,给将军路上带着。吕布说拿出来看看。貂蝉犹豫了一下,把灯递给他。吕布接过来,看着那盏灯。红绢布,黄穗子,竹骨架,“平安”二字写得端端正正。他问她,字是谁写的。貂蝉说文姬姐姐写的。吕布说字写得好,绣得也好。

貂蝉低下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把灯包好,放进一个布袋里,塞给吕布。说将军带着,夜里行军的时候,点着它,就不怕黑了。吕布接过布袋,挂在腰间。他看着貂蝉,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泪光,是担忧,是关切,是那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
“貂蝉,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