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
曹操翻身上马,勒着缰绳,看了吕布最后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欣赏,有遗憾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吕布也翻身上马,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片刻,同时调转马头,各自回了各自的营寨。
吕布回到帐中,蔡文姬正在灯下等他。她看见他回来,站起来,说文姬给将军倒茶。吕布说不用,他累了,想歇一会儿。他在榻上躺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蔡文姬没有走,坐在他旁边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她的手很轻,很柔,像春风拂过面颊。
“将军,你去见曹操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难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他请我喝了酒。”
蔡文姬没有再问。她知道,吕布不想说的事,她问也没有用。她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让他安静地入睡。
貂蝉站在帐外,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。灯笼上写着“平安”二字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她不知道吕布去见曹操了,但她知道吕布心里有事。他回来了,一句话都不说,就躺下了。她担心他,但她不敢进去打扰他。她只是站在帐外,守着那盏灯,守着他。
邺城的城墙上,曹操也回来了。他站在垛口前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那里,飞骑营的营寨灯火通明,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他看了很久,直到曹仁走过来,说主公,该用膳了。他才转过身,走下了城墙。他的脚步很慢,很沉,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子孝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说,如果当年在洛阳,我杀了吕布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曹仁沉默了片刻,说末将不知道。
曹操笑了。“我也不知道。也许我已经统一天下了。也许我还在跟别人打仗。也许我早就死了。谁说得准呢。”他停下来,扶着墙壁,喘了几口气,“子孝,我跟吕布见了面。”
曹仁愣住了。“主公,您去见他了?”
“见了。他请我喝了酒。”
曹仁的脸色变了。“主公,您一个人去的?万一他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他不是那种人。”曹操摆了摆手,“我累了,扶我回去休息吧。”
曹仁扶着曹操,一步一步地往宫中走去。身后的城墙上,火把通明,守军的影子在火光中忽大忽小。远处的黄河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曹操听不清,也不想听清。他只知道,他跟吕布的战争,还没有结束。也许永远不会结束,直到一个人倒下。
几天后,曹操病逝的消息传到了河内。吕布正在校场上与张辽比试骑射,听到消息,手中的弓掉在了地上。张辽捡起来,递给他,说校尉,您没事吧?吕布接过弓,说没事。他转过身,走回了县衙。
蔡文姬正在案几前抄书,看见吕布进来,脸色不对,连忙放下笔,说文姬给将军倒茶。吕布说不用,他坐坐就走。他在案几前坐下来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各方的势力范围,曹操的邺城已经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。现在,那个圈已经没有了意义。曹操死了,邺城也将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“将军,曹操死了,您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我高兴不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曹操。没有他,我不会有今天。他是我最好的对手。”
蔡文姬看着他,心里忽然很疼。她走过来,轻轻地抱住他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吕布没有动,让她抱着。貂蝉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红灯笼,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没有进去,转身走了。她要去城墙上,把那盏灯点得更亮一些,让他看到,让他知道,还有人在等他。
黄河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战争还没有结束,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