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必报答。臣是大汉的臣子,效忠陛下,是臣的本分。”
汉献帝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天子进了邺城,住进了原来的魏王宫。吕布让人把宫中的陈设换了一遍,换上了天子的仪仗。他没有住在宫中,而是在宫外找了一处宅子,临时安顿下来。他不习惯住在宫里,也不习惯跟天子靠得太近。太近了,会让人误会。
三天后,天子在朝堂上召见群臣,宣布封吕布为魏公,加九锡。吕布跪在地上,推辞了三次,说臣不敢当。天子说吕将军功高盖世,当之无愧。群臣也纷纷劝进,说吕将军若不接受,天下人都会觉得陛下赏罚不明。吕布终于接受了,站起来,接过印绶。
朝堂上一片欢腾。有人高呼万岁,有人高呼魏公千岁,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。吕布站在朝堂中央,手里捧着印绶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知道,这是天子的试探,也是天子的无奈。封他为魏公,加九锡,是想让他安心,让他不要像曹操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。但他不会,他是吕布,不是曹操。
蔡文姬从河内赶到了邺城。她带着琴,带着书,带着学生们送她的礼物。她站在吕布的宅子门口,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心里忽然有些紧张。她不知道吕布还记不记得她,还记不记得她们之间的约定。门开了,吕布站在门口,看着她,说文姬,你来了。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站着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吕布伸出手,擦掉她的眼泪,说文姬,不要哭。她说她没有哭,是风迷了眼睛。
貂蝉也来了,她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平安”二字。她把灯笼挂在宅子门口,退后两步,看了看,又调整了一下位置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她转过身,看着吕布,说将军,这盏灯,文姬姐姐和民女每天都会点。将军不管走到哪里,都能看到。
吕布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貂蝉的手很凉,很瘦,骨节分明,但握得很紧。
“貂蝉,谢谢你。”
“将军不必谢。民女愿意。”
夜里,吕布坐在宅子的书房里,对着地图发呆。蔡文姬在屏风后面弹琴,琴声悠扬,在夜空中飘散。貂蝉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在绣一面旗。旗上绣着“飞骑”二字,已经绣了一大半。
吕布听着琴声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他想起了很多事,想起了在并州的日子,想起了在洛阳的日子,想起了在河内的日子。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,想起了那些活着的弟兄,想起了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花香。
远处,漳水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战争还没有结束,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