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愣了一下,想了想,说末将不知道。但末将觉得,好人会去天上,坏人会去地下。蔡先生是好人,他一定去了天上。
吕布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把汤喝完,把碗还给张辽,说你下去休息吧,这里我守着。张辽犹豫了一下,没有动。吕布又说了一遍,他才转身走了。
灵堂里,蔡文姬哭累了,靠在貂蝉的肩膀上睡着了。貂蝉没有动,让她靠着。她的眼睛也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她看着灵位上的字,心里默默地说,蔡先生,您放心,文姬姐姐有民女照顾,将军也会照顾她。您在天上,不要担心。
天亮的时候,蔡文姬醒了。她发现自己靠在貂蝉的肩膀上,连忙坐直了身子,说文姬失态了。貂蝉说姐姐累了,应该休息。蔡文姬摇了摇头,说不累。她站起来,走到灵位前,点燃了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然后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父亲,文姬会好好活着。文姬会把书院办好,把您的学问传下去。您在天上,看着文姬。
吕布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他把食盒打开,端出一碗莲子羹,放在蔡文姬面前,说文姬,吃点东西。蔡文姬接过来,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她问吕布,这是谁做的。吕布说是貂蝉做的。蔡文姬看了貂蝉一眼,貂蝉低下头,说文姬姐姐,民女手艺不好,姐姐别嫌弃。蔡文姬说很好吃,谢谢妹妹。
接下来的几天,吕布没有回邺城。他留在河内,陪着蔡文姬,处理蔡邕的后事。书院的弟子们自发组织起来,为蔡邕守灵,轮流在灵堂前念诵他生前写的文章。一卷一卷的竹简被搬出来,弟子们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地念。有人念着念着就哭了,有人念着念着就笑了,有人念着念着就沉默不语。吕布坐在灵堂外面的台阶上,听着那些文章,虽然听不太懂,但他觉得好听。那些字里行间,有一种力量,一种穿越千年都不会消散的力量。
出殡那天,天下了小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送葬的队伍从书院出发,穿过河内城的大街,往北山走去。蔡文姬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父亲的灵位。貂蝉扶着她,怕她摔倒。吕布走在棺材旁边,亲手扶着棺木。他的身后是高顺、张辽、魏延、张合、牛辅,再后面是飞骑营的将士们,还有书院的弟子们,还有河内城的百姓们。队伍很长,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城外好几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棺材下葬的时候,吕布亲手铲了第一锹土。土落在棺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他铲了九锹土,然后把铁锹递给蔡文姬。蔡文姬接过铁锹,铲了一锹土,倒在棺木上,然后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父亲,安息吧。
吕布扶她起来,把她揽进怀里。蔡文姬靠在他的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心上。貂蝉站在他们身后,打着伞,伞遮住了三个人。
蔡邕的墓在北山上,面朝南方,可以看见黄河。这是他自己生前选的地方。他喜欢黄河,喜欢黄河的水声,喜欢黄河的气势。他说,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,葬在这里,他可以听到母亲的心跳。
吕布站在墓前,望着南方的黄河。河水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条灰色的绸带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雨停了,直到天边露出一道彩虹。他转过身,走到蔡文姬面前,说文姬,我们回去吧。蔡文姬点了点头,跟着他,走下了山。
貂蝉走在最后面,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。灯笼上写着“平安”二字,在雨中湿了,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她把灯笼挂在墓前的一棵松树上,说蔡先生,这盏灯陪着你。你不孤单。
风吹过来,松枝摇动,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回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