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渡的战鼓声传到河内时,已经变得很微弱了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。蔡文姬站在书院的院子里,听着那隐隐约约的鼓声,心里想着吕布。他在前线,在打仗,在拼命。她不能帮他,只能在这里,守着书院,守着那些孩子,等着他回来。学生们已经到齐了,坐在讲堂里,等着她上课。她走进讲堂,在讲台上坐下来,翻开竹简。
“今天讲《论语》。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学生们跟着念,声音稚嫩,但很认真。
讲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,低着头,不说话。他是新来的,父亲是飞骑营的士兵,战死在官渡。母亲把他送到书院,说蔡先生,求您收下他。他爹没了,我养不活他。蔡文姬收下了他,给他换了干净衣服,安排了床位。他很少说话,也不跟别的孩子玩。蔡文姬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石头。”
“石头,你几岁了?”
“八岁。”
“你识字吗?”
石头摇了摇头。
蔡文姬握住他的手。“从今天起,我教你识字。你先跟同学们一起念,念不会的,我单独教你。”石头点了点头。
貂蝉站在窗外,看着讲堂里的孩子们,心里忽然很疼。这些孩子,有的没了父亲,有的没了母亲,有的父母都没了。他们是战争的孤儿。吕布打仗,是为了让天下太平,让更多的孩子不再成为孤儿。她不懂打仗,但她懂这个道理。她转身走进厨房,开始做饭。她要给孩子们做一顿好吃的,让他们忘了失去亲人的痛。
官渡的垒墙上,高顺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曹仁的进攻一波接一波,昼夜不停。他的兵死伤过半,箭矢快用完了,滚木礌石也砸光了。士兵们只能用刀砍,用枪刺,用牙咬。高顺提着长枪,在墙头奔走,哪里最危险就去哪里。他的枪法又快又准,一枪一个,从不落空。他的兵跟在他身后,刀砍枪刺,把爬上来的曹军杀得节节后退。
“将军,曹仁又上来了!”副将喊道。
高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转过身,看见远处烟尘滚滚,曹仁的骑兵又冲了过来。他举起长枪,大声喊道:“弟兄们,杀!”
三千残兵跟在他身后,杀声震天。曹仁的骑兵冲到墙下,被滚木礌石砸了回去。高顺的兵跳下城墙,追杀溃退的曹军。曹仁在后面督战,一刀砍翻了一个逃跑的亲兵,大声呵斥,不许退,谁退杀谁。但溃兵太多了,像潮水一样,根本拦不住。曹仁也被裹挟着往后退。
高顺没有追。他的兵太累了,追不动了。他下令收兵,退回垒墙。他的兵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,默默地流泪。高顺靠在垛口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也累了,但他不能倒下。他倒下了,官渡就丢了。
夜里,蔡文姬在书院里点着灯,批改学生们的作业。竹简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,有的写错了,她用笔在旁边改正。石头坐在她旁边,手里捧着竹简,在念《论语》。他念得很慢,一字一顿,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认真。蔡文姬听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石头,你念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