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在拿下第二道隘口后的第二天,把主力继续向南推进。
第三道隘口是豫州北部的最后一道屏障。隘口两侧的山坡比前两道更陡,河谷更窄。高顺和魏延的残部合在一起,总共不到两千人。他们把隘口正面的矮墙重新加固了一遍,又在两侧高坡上增设了几处滚木堆。
张辽的骑兵在隘口后方休整了一夜。第二天清晨,张辽把骑兵分成两队,一队留在隘口后方待命,另一队由他亲自率领,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西绕行。
他的目标不是第三道隘口正面,是袁绍的粮道。
袁绍的粮草分两路运来。一路走兖州官道,从北面运来。另一路走海路,从青州绕过来。张辽选的是北面那条旱路。
骑兵沿着山路向西穿插,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兖州南部的一处渡口。渡口边停着几十辆粮车,押运的士兵正在卸货。张辽在渡口外围的树林里蹲了一会儿,确认粮车数量之后,翻身上马,带着骑兵从树林两侧同时冲出。
押运的士兵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袭击,阵型还没展开就被冲散。张辽没有深入追击逃跑的散兵,直接冲向粮车,用火把点燃了车上的粮袋。火势沿着车队迅速蔓延,火光把整段渡口照得通亮。
押运将领试图组织人手灭火,但火势太大。他带着残兵向后退去,退出了渡口的范围。张辽在火势完全蔓延开之后才下令收兵,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出了战场。
消息传到袁绍中军大帐时,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。信使从后方赶来,把粮道被截、北面运粮队被烧的消息报了一遍。袁绍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发怒,把手中的笔搁在案几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张辽的骑兵绕到了我的后方。”袁绍的声音不高,“他的骑兵不多,但动作很快。他截的是北面那条粮道。”
审配说那主公打算怎么办?袁绍说让文丑调一队骑兵回去护粮。审配说如果分兵回去护粮,正面的兵力就会减少。袁绍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,手指从第三道隘口向后移动,落在粮道的位置上:“不分兵。让后队把剩下的粮草加速运过来。张辽的骑兵绕到后方去了,短时间内回不来。趁他不在,正面加紧攻第三道隘口。”
当天上午,袁绍的部队向第三道隘口发起了进攻。
高顺和魏延在隘口上等待。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,退一步就是豫州腹地。高顺把仅剩的弓弩手分成了两队,一队在正面矮墙后面,一队在两侧高坡上。魏延带着剩下的步兵守在矮墙后方,作为预备队。
袁绍的步兵从正面压上来,盾牌手在前,弓弩手在后。推进到距离矮墙大约一百步时,高顺下令放箭。箭矢从矮墙上方和两侧高坡同时射出,落在袁绍的步兵队列中。
袁绍的步兵冲到了矮墙前面。高顺的步兵用长杆从墙后捅出去,把正在攀爬的人推下去。第一批被推退,第二批又补上来。
袁绍在阵后看着,没有下令加大投入。他在等。等高顺的箭矢用完,等他的兵疲惫。高顺的箭矢确实快用完了。魏延带着预备队从矮墙后面冲出来,在缺口处与袁绍的步兵短兵相接。
他的刀砍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人,但后面的兵还在不断涌入。魏延在缺口内侧来回冲杀了几次,左臂上中了一刀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。他没有退,继续站在缺口内侧,把冲进来的人一个个砍翻。
高顺从隘口内侧调了一队弓弩手到缺口处,集中射击正在攀爬的人。缺口暂时被压住了,但高顺的兵也快用完了。
当天傍晚,袁绍的进攻再次被打退。高顺清点伤亡,战死四百余人,伤五百余人,箭矢全部用完。魏延的左臂缠着绷带,坐在隘口内侧的石头上,没有让军医把他抬下去。
消息传到徐州时已经是第二天了。吕布正在县衙书房里看一份关于豫州南部屯田进度的报告。郭奕在门口把第三道隘口的战况说了一遍,又补了一句:“高顺和魏延的箭矢已经用完了,兵力也剩下不多。如果袁绍再攻一次,可能守不住。”
吕布放下报告,在案前坐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,手指落在第三道隘口的位置上。张辽的骑兵已经绕到了袁绍后方,正在截粮道。但远水解不了近渴,如果袁绍在张辽回来之前突破第三道隘口,豫州腹地就会暴露。
他在图前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:“让臧霸的骑兵从豫州南部调过来,增援第三道隘口。同时派人告诉张辽,不用急着回来,继续截粮道。袁绍的粮草撑不了太久。”
臧霸在当天夜里接到命令后,带着骑兵从豫州南部出发,沿着官道向北推进。他的骑兵在夜色中拉成一道细长的线,马蹄踏过干硬的泥土,在身后留下一串密集的印痕。他在天亮之前到达了第三道隘口,把骑兵部署在隘口后方的河谷里。
袁绍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了臧霸骑兵增援第三道隘口的消息。他站在中军大帐门口,望着远处第三道隘口方向的山脊线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粮道被张辽截了,正面的第三道隘口又被臧霸的骑兵堵住了。他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帐中,在案前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