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开元盛世,飞将传奇(1 / 1)

登基大典定在开春之后的第一个晴天。

徐州城外的祭坛是用青石新砌的,三层圆台,每一层都比平整。祭坛四周插着红色的旗帜,在晨风中微微展开又落下。台下的空地上站满了人,从徐州各营赶来的将领、从豫州和兖州赶来的太守、从淮南和江东赶来的旧吏,还有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使节。他们穿着各色官袍,按照品级排成几列,没有人说话,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祭坛顶端那面还没有展开的旗帜。

吕布在卯时走出了县衙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冕服,腰间系着白玉带,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。珠子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下颌那道坚硬的弧线。他从县衙门口出发,沿着主街步行向城南的祭坛走去。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扶着老人,有人手里攥着新缝的小旗。没有人喧哗,也没有人拥挤,他们的目光跟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从面前走过,然后转过头去看下一个片段。

吕布走得不快。

他穿过城门洞时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面新换的“汉”字旗,然后继续向前。官道两侧的田野已经返青了,麦苗铺到远处的山脊线下,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绿的光泽。他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里路,在祭坛南侧的台阶下站定。

台阶很高,石料是去年冬天从徐州城外采来的,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平整。他抬起脚,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
每走一步,台下的目光就跟着往上移一分。他走得很稳,脚步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中格外清晰。走到第二层时他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某个方向。那里站着张辽、高顺、臧霸、魏延,四个人并排站着,铠甲上的铁片在晨光中微微反光。他们的身后是贾诩、陈宫、陈登,各自穿着新制的官袍,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吕布转回头,继续往上走。

他在祭坛顶端站定,转过身来面朝台下。十二旒的珠子在晨风中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陈登从侧方走上来,双手捧着一卷黄绢,递到他手里。吕布展开黄绢,开始念祭文。祭文是蔡文姬提前拟好的,字迹端正,措辞庄重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。

念完祭文,他把黄绢放在香炉前点燃。青烟升起来,在晨风中散成一片薄雾,沿着祭坛的边缘慢慢飘散。他站了片刻,然后开口宣布:

“即日起,国号仍为汉,改元开元。大赦天下,与民更始。”

台下跪倒了一片。三呼万岁的声音从祭坛脚下向四周扩散,沿着官道和田埂向远处传开,一直传到视线尽头的村庄里。有人在田里直起腰来,朝祭坛方向望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
典礼结束之后,吕布沿着台阶走下来。他没有坐车,依然步行回城。沿途的百姓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,看着他走过来,有人跪下来,有人弯腰行礼,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。他走过时脚步没有放慢,偶尔朝两边点一下头。

他在县衙正堂里坐定之后,颁下了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。

严氏为皇后,蔡文姬为贵妃,貂蝉为淑妃,曹节为德妃。张辽为骠骑将军,高顺为车骑将军,臧霸为卫将军,魏延为镇北将军。陈登为尚书令,贾诩为太尉,陈宫为司徒。诏书念完之后,堂中的人依次上前领了印绶和封册,退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
当天下午,吕布去了城外的别院。

别院在徐州城北,是他登基之前让人收拾出来的。院子不大,三进,前院种了一棵枣树,后院有一口井。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在枣树出了新叶,嫩绿色的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泽。

蔡文姬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壶茶。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,倒了一杯推到他手边。貂蝉跟着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水果。曹节最后出来,在门边站了一下,把一碟点心放在矮几上。

四个人在院子里坐着,谁也没有多说话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把枣树的枝条吹动了一下,几片新叶碰在一起又分开。

吕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之后说了一句:“后面的事还很多。”

蔡文姬说今天歇一天。貂蝉说有什么明天再办。曹节说枣树明年就能结果了。吕布没有再开口,靠在椅背上,看着院子上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。暮色从屋檐边缘缓慢地漫过来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青砖地上叠在一起。

他闭上眼睛,听了一会儿风声和远处田野里传来的虫鸣,然后睁开眼,站起来走到井台边,伸手探了一下井水的温度。水是凉的,从指尖一路渗到指节。他收回手,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。

远处的城墙上,火把一盏一盏地点燃了,光沿着墙头连成一道细长的线。城门口的哨兵换了班,街上的店铺正在陆续关门,门板一块一块地装回门框里。徐州城正在暮色中缓慢地沉入它该有的安静里,而在这座城的北面,那棵新栽的枣树正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像是替一段刚刚开始的日子,先轻轻地翻开了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