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徐晃望向北方延伸的官道,暮色之中,官道蜿蜒,隐入苍茫的夜色与林木之间,危险如同潜伏的野兽,藏在每一个角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愈发沉重:“依我之见,这股骑兵,不过是敌军的先锋斥候,其主力必定埋伏在前方官道之上,以逸待劳,欲趁我军急行疲惫之际,予以重创。许都之路,怕是步步荆棘啊……”
暑风卷过颍水河畔,带来河水的清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吹拂着曹军将士疲惫的脸庞。前方,杀机暗藏,而远在中原腹地的许都,依旧危在旦夕。
颖水两岸,草木萧瑟,夏风的热浪卷过大地,掠过泛黄的河面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这里是回许都的必经之路,河道蜿蜒,两岸多密林浅滩,地势复杂,正是伏兵绝佳之地。
徐晃勒马立于颖水北岸,望着眼前苍茫密林中,刚刚遭遇伏击而倒下的手下将士,看着西凉骑兵从容而退,眉头紧锁。他一生征战,深谙兵法,更对张绣麾下谋士贾诩的谋略,忌惮三分。
贾诩算无遗策,诡道无双,昔日宛城一役,便是此人运筹帷幄,让曹操折损长子曹昂、侄子曹安民与猛将典韦,险些丧命。如今许都告急,贾诩在此,绝不会放过回援大军的破绽。
“公明,”曹洪疑问道:“许都危在旦夕,我等当速速渡河,驰援都城,只是,前方西凉铁骑已阻前路,我军该继续前行,还是驻军观望?”
徐晃摇头叹息,手指密林之处:“子廉,此地地势险要,易设伏兵。贾诩多谋,张绣西凉骑兵天下闻名,飘忽不定,来去如风,我军急行至此,人困马乏,再加天色已晚,若再遭伏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曹洪点头道:“公明所言非虚,西凉骑兵,既然出现于此地,必是有所准备,我军贸然夜行,自是易被敌军所袭击!”
徐晃望着西凉骑兵消失的方向,沉声道:“这必是贾诩的谋划。他知我军急于回援,故在此设伏,挫我锐气。如今骑兵遁去,必是再设圈套,我军绝不可追!”
徐晃、曹洪商议之后,当即下令,大军止步颖水,安营扎寨,严防死守,以防再遭伏击。同时,一面派快马赶赴曹操主营,禀报颖水遭遇西凉骑兵袭击、许都情况不明的消息;一面派出十数支精锐斥候,分路前行,打探许都近况与西凉骑兵踪迹。
斥候们领命,快马加鞭,一路向北,避开大道,穿行小道,小心翼翼探查军情。沿途之上,不见西凉骑兵的踪影,仿佛那支飘忽不定的铁骑,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半日之后,斥候陆续返回,带回的消息,却让徐晃、曹洪大惊失色。
“报将军!许都城外,并无西凉骑兵围城!”
“许都城门紧闭,守备如常,根本没有被攻破的迹象!”
“我等绕许都城探查,方圆百里,不见一兵一卒的西凉铁骑,其如同人间蒸发!”
徐晃、曹洪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恍然。
中计了!
这从头到尾,都是贾诩设下的惊天骗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