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而,欲破此局,需双管齐下,一则遣使连孙抗曹,以江东兵力牵制曹军青徐一线,分散其兵力。二则令西线关中的黄忠、魏延两位将军,抓紧时机进军,寻机突破曹军西线防线,多方牵制之下,我军方能觅得胜算之机,一举破局。”
刘琦深吸一口刺骨的空气,寒气入肺,却让他心神愈发清明,当即重重点头,语气坚定:“便依军师之计!”
他转身,对着身后传令兵高声下令:“传令全军,就地扎营!多布鹿角拒马,广挖陷坑陷阱,弓弩手轮番值哨,昼夜不休,严防曹军偷渡夜袭,违令者军法处置!”
传令兵领命,策马飞奔而去,嘹亮的传令声顺着风声传遍全军。
夜色如墨,很快便吞噬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,也掩盖了黄河的咆哮与冰碴撞击的声响,天地间一片死寂,唯有两军大营的灯火,在黑暗中遥遥相对,暗流涌动。
刘琦大军依着南岸山势扎下营寨,营寨错落有致,灯火如繁星点点,连绵不绝。军营之中,刁斗声声,此起彼伏,巡夜将士甲叶摩擦,步伐沉稳,戒备森严,丝毫不敢懈怠,与北岸曹军大营形成对峙之势。
中军大帐之内,数盏牛油巨烛熊熊燃烧,烛火跳动,将帐内照得一片通明,也映照着悬挂在帐中的巨幅中原舆图,山川河流、关隘城池,一目了然。
诸葛亮正与庞统、贾诩、赵云、张任等一众将领围在沙盘旁,细致推演两军对峙、攻防进退的战局,众人神色凝重,低声商议着布防细节。
忽闻帐外亲兵脚步急促,低声通传:“主公,皇后殿下已平安护送至宛城,一切安好。”
刘琦闻言,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,长舒一口气。
自他以汉室之名,发布第二次讨曹檄文,昭告天下曹操挟君篡汉、祸乱朝纲之罪后,皇后伏氏便日夜忧愤难安。
受当初曹操胁迫汉帝刘协,公然废除其皇后之位,伏皇后早已对曹操恨之入骨,又日夜思念被曹操软禁在邺城的汉帝刘协,忧心其安危,日夜悲泣,久而久之,竟郁结于心,一病不起。
此前曹军屯兵黄河北岸,官渡距许都不过咫尺之遥,曹军前锋随时可兵临许都城下,加之曹操素来惯用轻骑绕道、侵袭骚扰之战术,许都安危悬于一线。伏皇后病重,又身处险境,不仅自身难安,更会牵动许都汉室旧臣之心,动摇军心民心。
诸葛亮早有考量,提议护送伏皇后前往后方宛城养病。宛城地势险要,远离前线战火,防守稳固,又有主母邹氏等照应,既能让伏皇后安心休养,又能让刘琦率大军前压黄河、对峙曹仁之时,无需分心顾及许都后方安危,全心专注于前线战局。
“皇后平安抵达,便是稳住了后方人心,我等便可全心应对曹仁。”诸葛亮停下手中羽扇,看向沙盘,目光落在官渡与许都之间的粮道之上,“只是当下对峙,粮草为重中之重,曹仁必定会想方设法袭扰我军粮道,诸位将军,需提前布防,严守粮道,万不可有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