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九年,初春。
朔风渐敛,暖阳高悬,金色的光辉洒满宛城千里沃土,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。
城北官道之上,烟尘浩荡,遮天蔽日。铁甲如潮,寒光凛冽,刘琦北伐凯旋之师,自黄河南岸班师而归。数万精锐步骑列成长龙,绵延数十里,赤黑战旗上书大大的“刘”字,迎风猎猎作响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宛城百姓万人空巷,扶老携幼,挤满了长街两侧。无人敢高声喧哗,唯有细碎的呼吸与敬畏的目光,遥遥投向这支从血火中归来的王师。
经此一役,荆益大军彻底扫平豫州颍川、汝南诸地,北界直接推进至黄河沿岸。原本局促于荆襄、巴蜀的南方基业,一朝拓土数百里,据中原腹地,握天下咽喉。
大军入城,秩序井然。甲士履步铿锵,进退分毫不乱,数年血战淬炼出的铁血军纪,让满城百姓心中敬畏更甚。
军阵正中,刘琦一身玄色镶金边常服,卸去沙场征尘与重甲战袍,身姿挺拔如松。数年征战,让他褪去了青涩稚嫩,浅须微留,眉眼间沉淀着君王的沉凝、将帅的凛冽、权谋者的深沉。他骑在战马之上,目光扫过沿街欢迎的万千子民,神色平淡,无半分得胜骄矜。
入城之后,刘琦并未径直回府歇息,而是第一时间入驻中军帅帐,召集诸将议事,着手全盘整顿三军。
豫州新定,颍川重镇扼守中原门户,汝南粮田沃土滋养兵源,疆域格局大变,天下防务自然需要全盘重构。
刘琦当庭下令,抽调精锐镇守颍川要塞,黄河南岸陈留、京畿防线早已布置妥当,修筑壁垒烽燧,与颖川诸城遥相呼应,牢牢锁住河北南下通道。
以宛城、汝南、南郡为后勤根基,益州蜀郡巴郡为后备支撑,囤积粮草、安置流民、整编新附降军。荆襄旧军固守江汉,四方防务层层衔接、环环相扣。
自此,宛城以北有黄河天险为天然屏障,北拒曹魏铁骑,益州汉中阻挡关中西羌乱军,城池固若金汤,荆益基业彻底稳如磐石。
军政诸事千头万绪,刘琦条理分明、赏罚有度,将三军整编、地方布防、官吏任免、粮草调度一一安排妥当,麾下诸将各司其职、心悦诚服。
军务初定,内廷诸事亦稳步落定。
早在大军班师之前,许都废居旧宫的皇后伏寿,刘琦便已提前率宫人、皇室属臣先行迁来宛城。
刘琦有意营建新的汉宫帝苑,以安汉室正统、收拢天下民心,只是宫室重修规制浩大、工期尚远,仓促之间难以竣工。故而伏寿与宫人侍从,暂且安置在宛城的楚王府隔壁别院之中。
别院清幽雅致,虽非帝宫正殿,却也衣食无忧、安保周全,足以安身静养。只是伏寿身为大汉正统皇后,常居于洛阳皇宫、许昌帝阙,骤然屈居藩王别院,心中难免郁郁寡欢、心绪难平。
内庭琐杂、婚嫁大典诸事,刘琦尽数交由邹氏统筹主持。
邹氏久居内庭,心思缜密、处事周全,精通汉庭婚俗礼仪。自接下嘱托之日起,便日夜操劳,将迎娶中山甄宓、徐州糜贞两大世家贵女的婚事,打理得井井有条、丝毫不乱。
择随伏后南迁的钦天监测算的上上吉日,备当世顶级聘礼,流程规制全然遵从大汉王侯大婚最高礼制,无一处疏漏、无一处简薄。
金珠玉翠、良田契书、锦缎奇珍、府库信物,两车厚重聘礼先后送入甄、糜宛城府邸,昭告全城,彰显刘琦联姻两大世家、稳固江山基业的决绝之心。
旬日转瞬即逝,大婚吉日如期而至。
大婚之日,宛城全城张灯结彩,红灯挂遍长街,十里红妆绵延不绝,锣鼓礼乐震天彻地,喜庆氛围笼罩整座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