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仲谋行事,一生唯利是图、无信无义。利在则盟,利尽则叛;安时背邻,危时乞怜。多次背刺荆襄、暗拆同盟、猜忌制衡,积怨已久、失信已久。”
他目光沉定,直击最致命的隐患:“今日孤若尽出荆州精锐,深入吴境、跨海拒敌,替江东死战、守住社稷。荆州大军远出异地,粮道、归路、补给,尽数握于江东之手。
待拼死击退强敌、危局尽解,孙权忌惮我荆州兵势过重、震慑江南时,以其心性,必封江断路、断我归途、反噬荆军,吞我将士、夺我战功,坐收渔利。
荆襄百战儿郎,可死沙场、可亡于敌寇,绝不能白白葬送于盟友背刺之中。前车可鉴,孤不敢不防。”
一席之言,落地铿锵。
满堂瞬间寂静。
吴国太面色煞白,张口欲辩,却无言可驳。孙权一生反复,天下皆知,确是无可辩驳的硬伤。
孙尚香眉头紧蹙、默然失语,心底酸涩难言。她知晓兄长狭隘,的确无法让人托付万全信任。
眼见众人哑然,刘琦方才缓缓抛出自己唯一、亦是最终的出兵底线。
“欲求荆州援兵,不难。
空口同盟、口头信义,早已不足为凭。若江东真心乞援、愿求万全,当遣孙氏宗室至亲入宛为质,常驻楚王府。
有人质在荆,便有实信在手。孤可彻底放下后顾之忧,尽出精锐、倾力东援,保建康不破、保孙氏不灭、击退刘琮东瀛联军。
无质,则无援。”
一语落定,全盘定规。
救江东,可行。
信江东,必须有凭。
以宗室人质锁死两州同盟,以至亲羁绊杜绝孙权战后背刺,从根源掐灭一切反噬风险。
暗夜王府,一席夜宴,半部权谋。
江东存亡、孙氏基业、两州格局,
自此全系——质押与否。
满堂沉寂之中,烛火摇曳,映着吴国太满面愁容。
她心知大势已逼至绝境,江东已然再无半分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建康旦夕可破,丹徒、曲阿防线摇摇欲坠,周瑜、程普困守残城、疲于奔命,东瀛大军压境,刘琮兵势滔天,孙氏百年基业悬于一线。
若是执拗颜面、拒绝质押,荆襄袖手,江东必灭、宗庙必毁、宗族必亡。
反之,遣宗室入质,虽屈一时之辱,却可换荆襄倾国援兵、保社稷存续、保万民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