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娇娇。”祁苍珩轻唤她的名字,嗓音低沉而缱绻。
“嗯?”玉梦娇仰起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往后的日子,咱们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。”祁苍珩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,“等承安再大些,能独当一面了,朕就把这江山交给他,然后带着你,去游历这大好河山,再也不管这些朝堂琐事。”
他们这些年太累了,是该好好休息休息。
玉梦娇听着他描绘的未来,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。
她伸手环住他的腰,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,语气中满是笃定与期盼,“就这么过,去哪儿都好,只要有你在。”
窗外,大雪纷纷扬扬,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。
屋内,地龙烧得暖热,一室温情。
……
各国使臣离京后,京城连着落了几场小雪,年味渐渐散去,宫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净。
近年来四海靖平,南北战事渐息,各地百姓终于能安安心心地耕田织布、安居乐业。
坤宁宫内,玉梦娇坐在长案后,面前摆着几个竹编的匾额,里头分门别类放着晒干的草药、根茎和各色药籽。
今日文华殿休沐,祁跃带着苏文清、沈棠和林小虎几个伴读,全被玉梦娇叫到了暖阁里。
“娘,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叫我们认这些枯草根子?”祁跃趴在桌边,拿起一根干瘪的根茎闻了闻,小眉头皱成一团,“苦兮兮的。”
“这是黄芪,补气固表用的。”玉梦娇抬手轻轻拍开他乱抓的手指,“太傅教你们治国策论,我教你们认些寻常药材,将来你们长大了,总不能连救命的草和要命的草都分不清。”
苏文清规规矩矩地站在桌旁,低头看着匾额,小声接道:“娘娘,学生在家中藏书里见过《神农本草经》,这黄芪旁边黄灿灿、闻着有些甜味的,可是甘草?”
“不错,正是甘草。”玉梦娇眼里露出赞许,又指了指另一侧一捧带着黑斑的褐色果仁,“那你们再瞧瞧,那边青瓷碟子里装的是什么?”
沈棠踮起脚尖瞅了半天,摇了摇头:“这豆子花花绿绿的,瞧着油亮,可我在随州山里没见过。”
林小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揉着肚子嘟囔:“管它叫啥,看着倒像是炒熟的松子仁,怪香的。”
“香什么香,这叫蓖麻子,里头含着剧毒。”玉梦娇脸色微沉,敲了敲桌面,“今天叫你们来,最要紧的就是认清哪些东西能入口,哪些东西碰都别碰,这盘子里装的几样,都是太医院药库里收着的毒物,寻常人误食几颗,神仙也难救。”
几个孩子吓了一跳,齐齐往后缩了半步。
唯独祁跃没有退,反而凑近了些,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碟蓖麻子看了半晌,忽然抬头问道:“娘,既然这么毒,太医院干嘛还留着它?”
“是药三分毒,用好了也能治病救人。”玉梦娇替他理了理衣领,“就像这天下事,全看掌权的人怎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