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盲目翻动,反而蹲下身子,鼻尖微微耸动,在案几边缘轻轻嗅了嗅。
“娇娇,怎么了?”祁苍珩跟上前。
“有一股极淡的千叶草和雪蛤油的气味。”玉梦娇站起身,眼底透出一股笃定,“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润滑极细的银丝机关的,普通贼人连听都没听过,锁没坏,说明对方懂得缩骨探龙的手法,从窗缝里探入银丝,直接自内挑开了锁栓。”
裴烈在一旁听得咋舌:“娘娘,能有这本事的,全天下屈指可数啊!可皇宫守卫森严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,他怎么混进来的?”
“不是混进来的,是他早就进来了。”玉梦娇冷笑一声,“他肯定还在宫里,甚至……可能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。”
祁苍珩眼神微眯:“掘地三尺,朕也把他剁成肉酱。”
“不可大张旗鼓。”玉梦娇按住他的胳膊,“能在重华阁偷梁换柱的人,心性必然自傲到了极点,越是搜捕,他越有法子藏匿。既然他喜欢偷,那就让他再偷一次。”
祁苍珩眉梢微挑,瞬间意会:“引蛇出洞?”
“不错。”玉梦娇侧头吩咐晚晴,“传本宫的口谕下去,就说重华阁失窃的是赝品,真正那枚用来定通商之约的至宝子母冰魄珠,昨儿夜里便被本宫移到了坤宁宫暖阁收好,让底下各宫不必惊慌。”
晚晴一愣,随即抿嘴笑了起来:“奴婢这就去办!”
重赏之下,流言走得最快。
不到晌午,整座后宫都在窃窃私语,说飞贼费尽心机偷走的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石头眼子,真正用来和楼兰定约的宝物,早被皇后娘娘稳妥搬回了坤宁宫寝殿。
入夜,浓云蔽月。
坤宁宫内外看似撤了大半守卫,只留了廊下两盏昏黄的宫灯晃晃悠悠。
正殿暖阁的博古架上,一只拳头大小的金丝楠木匣子大大咧咧地摆在显眼处,盒缝间还若有若无地透出淡淡的荧光。
约莫到了丑时三刻,殿顶的琉璃瓦发出一声比猫踩还轻的细响。
一道漆黑消瘦的身影如落叶般从梁上倒挂而下,双脚勾住雕花横梁,腰肢软得不可思议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毯上。
黑衣人蒙着面,嗤笑了一声,低声自语:“什么狗屁大祁天子,还以为防务有多森严,连西凉王宫的纯金大印老子都当尿壶使过,还能叫你们给唬住?”
他蹑手蹑脚走到博古架前,伸手便去抓那只金丝楠木匣子。
可指尖刚碰到盒盖,他的脸色骤然大变。
盒子底部赫然连着一根极细的红绳,绳子一端微动,头顶上轰然落下一张铺天盖地的玄铁倒钩大网!
“有诈!”
黑衣人反应极快,身形如泥鳅般就地一滚,反手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,唰地一声便割开了铁网的一角,身子一拧就想往窗外窜。
可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却突然踉跄了一下,浑身筋骨竟在一瞬间酸软无力,连真气都提不上来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这香……”黑衣人喘着粗气,惊恐地捂住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