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看着父亲惊骇欲绝的样子,知道他反应会激烈,却也没想到如此失态。
他试图解释:“父亲息怒!如今时局不同往日,朝廷法令在山西还有几分效力?各地豪强,谁家没有私藏些甲胄?远的不说,那李家不也是一样么。”
“闭嘴!你还要跟李家比?!”
王员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,福伯看样子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。
“李家是攀附着谁上去的你不清楚吗?他们背后有官府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我们王家现在是什么处境?刚刚因为魏党的事情被抄过家!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,就等着我们再出一点差错,好把我们彻底吞了!”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练兵,我可以由着你,花再多钱粮我也认了,好歹能说是为了护院防贼!可你造甲,你这是想干什么?竖起大旗造反吗?你让官府怎么看?让朝廷怎么看?你这是授人以柄,自寻死路!”
王景安知道父亲的恐惧是真实的,是这个时代普通人根深蒂固的思维。
“父亲,正因为我王家如今是众矢之的,才更需要有足以自保的力量!乱世将至,法度崩坏,到时候谁会跟我们讲王法?拳头和铠甲才是硬道理!我们不要主动惹事,但必须要有让人不敢轻易来犯的底气!棉甲防护力有限,制作也相对容易遮掩,只要我们小心行事。”
“小心?怎么小心!”王怀仁有些惊惧的说道。
“打造甲胄需要工匠、需要材料、需要场地,动静怎么可能小?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!一旦走漏风声,钱师爷那些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!到时候,别说家业,连性命都保不住!”
王景安暗自叹息,自己这个父亲什么都好,就是胆子太小了。
王怀仁有些不相信他的话:“这怎么会是乱世,如今圣天子在朝,阉党已除,天下海清河晏,怕是我大明要中兴啊!”
王景安嗤笑一声:“当今这位天子啊,志大才疏,空有中兴大明之志,却无治国之能,做事急于求成,他…”
眼看再说下去,王家怕是抄家的罪名都够了,他赶紧打断他。
这时候他也是有些疑惑,怎么感觉上次从马上掉下来,难道是摔坏脑袋了?
以前他胆子最小了,比我还小,整天逛青楼,斗鸡玩鸟。
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,嘴里还时不时的总是蹦出些新鲜词汇。
他现在干的不就是他说的富二代创业么。
王景安继续劝说着:“父亲,孩儿并非要行悖逆之事,恰恰是为了保全宗族。若真有流寇破城或乱兵过境,届时手无寸铁、身无片甲,才是真正的待宰羔羊。孩儿可以向您保证,一切都会在极度隐秘中进行,绝不会授人以柄。此事关乎我王家存续,请父亲再信孩儿一次!”
王怀仁嘴唇动了动:“可是这花费也太大了。”
“父亲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钱没了可以再赚,但若贼人临门,或者官府再起歹心,我们毫无还手之力,那才是万事皆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