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军门,本部堂不管你用何法。或出关寻战,或设伏诱敌,或加固城防以待其自退。”
“本部堂能做的,便是倾尽山西民力,为你筹措粮草,并即刻上奏朝廷,言明我山西文武已同心协力,麻总兵正整军备战,克日即将出关。”
麻承恩此时想要骂娘:“大人,我……”
张承嗣直接打断他:“一个月,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犯境之虏退却的军报。否则,你我便一同在这请罪的奏章上署名,是枷锁还是诏狱,听凭圣裁吧。”
“今日之议,非为商讨,而是知会。散了吧。”
麻承恩攥紧拳头,胸口起伏不平,最终还是忍了下来。
总兵府。
“艹他娘的!”
一口纯粹的国粹脱口而出,麻承恩亲切地问候着张承恩的祖宗十八代。
他身边的幕僚连忙说道:“大人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麻承恩气喘吁吁:“就算让那张承嗣听到又如何?这王八蛋我他妈早就看不顺眼了,这些年一直和我不对付,军饷分到我手里还不到一半,他自己就得截留两成。”
“总兵大人,忍一时风平浪静,依在下看来,退敌并非需要和鞑子野战,只需攻下杀虎口,断鞑子退路即可,到时候关内的鞑子如同无根之木,说不定还能立下一桩大功。”
麻承恩轻叹一声:“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,但那杀虎口由冷格里亲自驻扎,这次破关的都是正黄旗的精锐骑兵,是皇太极的嫡系部队,想要短时间攻下谈何容易?而且现在还缺少粮饷,这他娘的张承恩想把我架在火上烤!”
“大人,或许可以用粮饷不足为由,若是张大人筹措不来粮饷,到时候大人也有个说法。”
太原城晋王府。
张承嗣被内侍引至王府后院,才到门口,便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说书。
“…却说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,扫荡中原,真乃一世之雄也!”
张承嗣嘴角微微抽搐,心里寻思着,早就听说晋王痴迷三国,看来这传言并不虚啊。
张承嗣整了整衣冠,躬身入内。
晋王朱求桂并未着王服,只穿一件宽松的葛袍,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正捧着一卷《三国演义》。
他身躯肥硕,整个人陷入檀木椅中,昏昏欲睡。
“臣,山西布政使张承嗣,参见王驾。”张承嗣依礼深深一揖。
晋王抬起眼皮,将书卷放下:“哦?原来是张使君到了!孤这王府,便是吾之许都。使君此来,莫非有军国大事相商?”
张承嗣眼角微微一跳,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这晋王平日里就喜欢模仿曹孟德,无论是说话还是语气。
“殿下妙喻。臣今日前来,确是为并州,不,是为我山西的危局。如今鞑虏叩边,烽烟四起,恰如当年诸侯并起之势。军中粮饷匮乏,将士们饥寒交迫,长此以往,只恐…只恐军中无粮,士卒生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