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桃李匆匆前来:“少爷,这天气越来越旱,地里的谷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六月的日头毒辣,晒得田土发白。
王景安站在田垄上,眉头紧锁。
钱桃李蹲下抓起一把黄土,像是细沙一样从他手指尖流落。
“今年的天气可日了怪了,没下几场雨,再不下雨这季庄稼怕是要绝收。”
麦子已收,地里本该是新生秋苗的绿意。
但此刻,大片土地却干裂出龟纹,仅有的苗子蔫黄着。
脊背佝偻的老农,正用木桶从泥塘里,一勺一勺地舀起浑浊的水,再颤巍巍地提到几十步外的田里,小心浇在几株苗的根部。水一渗入干裂的土缝,瞬间便没了踪影。
王景安心里有些烦闷,怎么别人都是天胡开局,金手指一大把,到了自己这里就都要靠自己?
“济世兄,这样浇地,累死人也顶不起多大作用。”
钱桃李轻叹一声:“是啊,这简直是杯水车薪,农民日子苦,靠天吃饭,老天爷不开眼,今年的日子可难喽。”
“老丈,这么浇,不是法子。”王景安开口道。
老农抬起满是汗渍和尘土的脸,眼神浑浊,咧了咧干裂的嘴唇:“大人说得是,可不用这法子,又能用啥法子?老天爷不下雨,总不能眼看着苗子全旱死。”
“往年也这样?”
“今年格外邪性。”老农压低声音。
“前阵子有穿白袍的法师路过,说这是红阳劫开始的征兆,得信教捐钱,求无生老母开恩,才能有雨……”
钱桃李心中大骇,无生老母?这不是白莲教的口号么?
他刚要出声询问,王景安悄悄摆手:“此事我自有决断,不可宣扬出去。”
王景安心中冷笑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靠求神,地里就能出水?”
“那…那总得有个指望不是?”老农嗫嚅着,低头继续他那徒劳的提水。
王景安看着老农提水的背影,心中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你看这时代的一粒尘埃,落到人的头顶上就是一座大山,仅仅是天气就压的这些农民喘不过气。”
钱桃李苦笑:“能活着便是一种奢望,生下来就是当牛马的人,怎么还敢奢求别的东西。”
“我突然想起一句诗。”
钱桃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“还请少爷示下。”
“遍身绮罗者,不是养蚕人。”
钱桃李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传我的命令,调集木匠,尽快做出一批水车,我看这河里水位虽然不高,但还是有水的,前些日子寻找矿脉的地师不是还没走么,叫他们寻找井点,尽可能多打一些井,所需银两直接从账房支取。”
阳曲县,寂照寺。
陈平带着几个暗查司好手,捐献了几十两白银,混入教内。
“弟兄们,都打起精神,这是咱们暗查司首战,只需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“陈哥,你说咋办都听你的。”
陈平看着白天烧香拜佛的人群,脸上有些同情。
“这些人以为自己求神拜佛就有用,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拜的佛是白莲教的邪佛。”
陈平立刻噤声,传教人缓缓前来:“你们几个,上次捐献数量颇大,教主开坛讲经诵法,特许你们去听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