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宁可御敌于战场,不可怠敌于萧墙(1 / 2)

朱由检拳头紧握,如今天下大旱,流民遍地,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,这些商人还要减税。

这是在挑衅朕!

“江南富庶,如今商税不过三十税一,这些对于江南商贾还不如九牛一毛。”

钱谦益也感觉到天子的怒气,奈何大金主在后面催促,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奏。

“可否敕令有司,详核江南各关榷税之弊,裁汰冗费,明定税额,暂免或大幅削减今年部分商税,尤其对纺织机户、运销辽东军需物资之商贾,予以宽恤。如此,则商路得通,货殖复盛,税源方能长远不绝。若立竭其源,恐今日增饷之所得,不抵他日税源枯竭之所失。此乃培植根本之道,望陛下圣裁。”

朱由检的脸色更加难看,这不是他刚登基的时候,做皇位一年多了,被东林党忽悠多了,也能看出不少门道。

他看了户部尚书一眼,毕自严心领神会,当即出列。

“钱侍郎所言,似是而非!辽东军饷,急如星火,朝廷度支,皆有定数。江南商税,岁有常额,乃太仓重要来源。今日减一分,辽饷便缺一分,边军岂能空腹待哺?所谓培植根本,远水何解近渴?何况,商贾惯于隐匿资产,逃漏税课,若朝廷示弱减免,彼等必视朝廷为可欺,更难以管理。当务之急,是严查偷漏,确保定额征收,而非轻言减免。”

另一位北方出身的御史也道:“天下苦饷久矣,农人田赋已加,为何独免商税?士农工商,皆享太平,自当共担国难。江南富庶,甲于天下,正当多出力勋。岂能因几封商贾诉苦书信,便动摇国策?”

钱谦益早就预料到天子的狗腿子会跳出来反驳自己,真是可笑。

老夫乃是何人?

天下文魁之首(他自封的),岂会被这些小人难住?

“非是独免商税,而是权宜纾困。农有田亩,可稽可查,商贾贸迁,本多风险。今其流通血脉已显滞涩,若再强行抽血,恐血脉断绝,则肢体虽在,生机已无。江南若凋敝,岂止商税?漕粮、丝绢、百物供应,皆将受累。届时,恐辽饷未集,而京畿已困。陛下,治大国如烹小鲜,火候调剂,正在此时。”

东林党养的清廉御史出列:“钱尚书此乃老成谋国之言,臣,附议!”

“臣也附议!”

陆续有人出列。

出列赞成的都是东林一派,朱由检脸色越来越难看,如今太仓空空如也,老鼠进去都得含泪走出来。

“钱卿体察商贾艰辛,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意。然辽饷事大,刻不容缓。江南各关榷税,着户部会同南京户部、各巡抚御史,彻底清查历年征收实情、官吏贪蠹与否。税额暂不减免,但须严格依律征收,严禁任何额外科派、勒索。对于确有实据、因战乱或灾荒导致经营极度困顿,且于辽东军需有贡献之大商户,可由地方官核实,个案奏请宽缓,不得一概而论。”

韩癀朝钱谦益看了一眼,意思是不可逼迫太紧。

钱谦益话锋一转:“陛下所言极是,”

县令府邸,赵宝权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景安。

“我朝以文为尊,你见了本官还不下跪?”

王景安都被气笑了:“我怎么说也是一个五品千户,你一个区区七品县令竟敢口出狂言。”

赵宝权大怒:“你懂什么,当初威风如戚继光,在张江陵面前不也自称门下走狗?看在初次见面的份上,惩罚就免了,令你三日内收齐税款,否则朝廷怪罪下来,是什么后果也不用我再多说。”
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收取农税好像不归我这个千户管,这倒是大人的职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