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几日的狂欢,酒精麻痹了神经。
绝大多数山贼的反应,远比这警报要迟钝。
许多窝棚里,鼾声只是略一停顿,翻个身又沉沉睡去,只当是醉梦中的幻听。
几个贼人,揉着惺忪睡眼,提着裤子从角落晃出来,嘴里骂骂咧咧,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
片刻后,箭雨从天而降,惨叫声不断响起。
盾牌兵在前,阵列步步为营,向前推进。
过山龙慌忙穿上铠甲,提着腰刀大喊,试图稳住秩序。
营地内到处都是慌乱奔走的土匪,慌乱中过山龙砍翻几个手下,几个土匪头目聚在他身边。
“大哥,这次官兵太过可恨,竟然搞偷袭,弟兄们都在睡觉,组织不起来。”
过山龙脸色难看,阴沉地能滴下水来。
“慌什么?不就是多死几个人,等我稳住局势,这几个卫所兵也不够看的。”
周勇带着火枪手和弓箭手不断袭扰。黑暗中火光闪烁,还有看不见的箭矢遮蔽战场。
“这骑兵个个可都是宝贝,死一个我都心疼。”
戚小虎一马当先,巨盾顶飞一个刚冲出窝棚衣甲不全的喽啰,右手横刀借着冲势横斩,血光迸现,惨叫立起。
他身后五十名横刀手如狼似虎,三人一组,以盾牌开路,逢帐便挑,遇人便砍。
长枪兵紧随其后,长长的枪矛从盾牌缝隙刺出。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,就是最简单的突刺。
突袭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。
战斗在最开始几乎呈一边倒的屠杀。许多山贼在梦中便被破门而入的军士一刀了结,或刚跳起来就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。
营地前半区瞬间陷入混乱。
惊恐的尖叫、垂死的哀嚎、兵刃砍入肉体的闷响、火盆被踢翻点燃窝棚的噼啪声……
血腥气混着酒臭,迅速弥漫开来。
王景安踏入寨门,目光扫过战场。
“老爷子,这过江龙还算个人物,处于这等劣势,这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局势就开始稳了。”
戚长山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战场。
“主要是咱们新兵太多,大人采取步步为营的办法,要是派骑兵冲上去,一顿砍杀下,这些土匪怕是要崩溃。”
“老爷子你一向稳重,以戚小虎部为锋矢,步步为营,稳步推进。前锋并不冒进贪功,而是严格按照战前划定的路线,清理、控制每一个帐篷和棚屋,将溃散的贼人向中心驱赶,绝不留下隐患在身后。这才是最稳妥的战术,也是代价最小的战术。”
过山龙连杀几个横刀手,一个不注意,一个长枪兵一枪刺破他铠甲,右臂被刺穿,弯刀从手中脱落。
“大哥,快护送大哥撤退!”
“稳住阵型!盾牌靠紧!长枪斜刺!”戚小虎大喊。
然而,山贼毕竟有上千之众,且多是亡命之徒。最初的混乱和恐慌过后,靠近山谷中后部,未被第一时间波及的区域,终于有了反应。
一些头目大喊,试图反抗:
“抄家伙!是官兵!聚到龙头大帐前来!”
“别乱!他们人不多!堵住他们!”
过山龙被几个亲卫护送到匪巢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