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刚忙起来,孙宁一拳砸到周勇胸脯上:“好你个周勇,一走就是好几年,想当初你犯事的时候,都是哥几个出钱出力,才帮着你逃出边关。”
几人寒暄片刻,孙宁自告奋勇:“大人,相请不如偶遇,今天能遇到大人和周大哥也是缘分,还请到我们家,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。”
拗不过他们的热情,王景安只好跟着他们走。
一路走,周勇边说:“我们几个都是边军的后代,自幼习武,弓马娴熟,年纪虽然不大,手里都最少有几条鞑子的性命,边关就是这样,种田也不安分,鞑子时常来打秋风,咱们就盼着打仗,割几颗首级回来换赏格。”
孙宁骂道:“以前蒙古人闹得凶,边关连年战火不断,自然赏钱多,自从女真崛起,朝廷的重兵防御辽东,咱们这里就成了姥姥不疼,舅舅不爱,这军饷一拖也是几个月,甚至一年不发军饷都有,鞑子首级的赏格也是一降再降。”
王景安感叹一声:“都说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这边军靠蒙古人脑袋吃饭,这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。”
孙宁几人早就习以为常:“大人,也不全是这样,我们几个种地不行,有时候也跑去牧民那里偷点牛羊回来卖掉,碰上好时候出关贩卖点私盐茶叶,也能赚几个月饭钱,当然我们几个都是小打小闹,和那些走私的大商人比起来差远了。”
孙宁,夏侯玄,张云翼,赵锐,这几个人,没有一个是老实的,在边关当兵,老实人也活不了多久。
王景安一行人没走多久,就来到他们家里。
他心情大好,拿出些银子:“去割二十斤,再打些酒来,今晚上好好喝一顿。”
一听说有酒有肉,这几人顿时来了精神,但听说要割二十斤,不免有些迟疑。
孙宁小声说道:“大人,这肉可不便宜,还有青菜和酒,也不便宜,就少买点吧。”
夏侯玄提议道:“要不咱们去鞑子那里偷几只羊过来,这样省钱。”
周勇满头黑线,刚要发怒。
王景安拦住他:“我怎么说也是个卫指挥使,请客还要你们去偷羊,传出去我丢不起这个人,不用怕花钱,银子我有的是。”
夏侯玄带着管钱的士兵去买酒买肉,孙宁拿出一条板凳擦了擦。
“大人请坐,家里条件不太好,将就一下就行。”
王景安打量着这住所,漏风又漏雨,窗户破的不成样子,墙壁和屋顶都是窟窿,大一点的塞了些干草,小一点的也不管了。
周勇去墙角看了下,面缸也见底了,角落里铺了四张破破烂烂的草席,几床被子盖的又薄又旧,还有一股汗臭味,还不知道几年没洗过,或者是从来都没洗过。
一只老鼠从洞里爬出,刚走几步倒在地上。
孙宁大喜:“有肉吃了,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。”
王景安一阵倒胃口,周勇看不下去了,这地方跟叫花子住的地方差不多,找不到一件像样的东西,老鼠都能饿死。
周勇骂道:“你们几个怎么说也是军队一把好手,怎么我走了之后混成这样子?”
“周哥你有所不知,这卫所的千户克扣军饷太厉害,要不是哥几个时常去蒙古牧民那里偷点东西,恐怕早就饿死了,哥几个不愿意对自己人下手,只能冒险出关,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。”
话还没说完,夏侯玄带着买菜的士兵回来了。二十多斤肉,还有一大筐蔬菜,米面、粮油都有,还有一大坛酒。
孙宁几人口水都流出来了,手脚麻利忙活开,生火、淘米做饭,忙的不可开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