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很快就做好,也没人嫌弃屋里环境破烂,找了几张桌子围着喝起酒来。
孙宁几个酒鬼拿起海碗大饮一口:“好酒!”
“这算什么好酒,等到了太谷我请你们喝玉泉香。”王景安喝了一口便放下,这酒本来就不怎么样,这黑心的酒商还兑了水。
王景安向来喝酒适可而止,看到自己在这里几人有些放不开,喝了几杯便回军营了。
他走后,周勇几人才放开架子。
“勇哥,这些年你都去哪了,也不回来看看弟兄们。”夏侯玄脸色有些红,看来是酒量不怎么样。
“一言难尽,不过我还算运气好,捡了条命,碰见个好的东家,后来跟着少爷干,现在也是个千总。”
孙宁几人目瞪口呆:“这几年不见,老母鸡变鸭啊。”
酒越喝越多,边塞的天气渐渐一天天变凉,杀虎口外营地内,点燃着篝火。
北风呼啸,点点雪花从天而降。
“下雪了?”李慕烟伸手,点点飞雪落在手掌之中。
“你很喜欢下雪?”
她依偎在王景安身边:“是啊,我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出生的。”
“你想家么?”
她脸色有些落寞:“怎么能不想,自从我娘走后,爹就一直闷闷不乐,整天把心思放在振兴李家,这话说的容易,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。”
“等有机会,我陪你回家看看。”
“真的么?”李慕烟有些惊喜。
“当然是真的,如今辽东也不平静,按我收集的情报,皇太极一直在准备粮食,应该是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,晋商走私更加频繁,大批的车队行驶在通往后金的路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咱们此次出关不是太危险?”
“不深入草原应该问题不大,和皇太极关系好的是科尔沁部,这边有林丹汗虎视眈眈,他的爪子一时半会还伸不过来。”
李慕烟脸上愁容直上眉头,王景安劝说道:“别发愁了,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,那袁蛮子自视甚高,他的五年平辽策可是牛皮都吹出去了,看他这下怎么办,早点睡吧,明天就要进草原了。”
崇祯元年十月,京城的秋意已深得刺骨。
武英殿内,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弥漫在朝堂上的寒意。
首辅韩爌立于文臣班首,绛红官袍下的身躯站得笔直,目光掠过丹墀下那些或敌视或焦虑的面孔,最后落在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紧蹙的眉峰间。
户部尚书毕自严声音有些颤抖:“辽饷三百万两已悉数入库,然陕西、河南奏报,今夏蝗灾过后复加催征,流民已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御史王志道已出列跪奏:“臣闻山东征缴时,每两正赋加耗三钱!江西更甚,加至五钱!此非蝗食禾稼,乃人食人也!不知这多征的数十万两雪花银,最后入了哪家府库?”
他脸色毫不畏惧,看着东林党派几人,按后世的话来说就差直接报东林党人的身份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