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这三家的掌柜就白着脸,捧着足额的保护费,赶到衙门。
这时衙门还没开门,三人跪在门口。
街上已经有了些许行人,看到这场面议论纷纷:
“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这三家掌柜的怎么跪在这里?”
“听说这三家昨夜损失惨重,被盗匪抢劫,还有仓库走水。”
“呸!这三家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货物以次充好,坑蒙拐骗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三人跪了一个时辰,按理说早就该开门了,县衙大门到现在还是紧闭不开,这三人心里也门清,这是故意晾着他们。
杀鸡给猴看,前几天曹蛮子成了这只鸡,想不到今日自己又成了这只鸡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大门缓缓打开,钱桃李走出来,脸上装作吃惊的样子:
“三位掌柜的这是何意?快快起来。”
马老四哭丧着脸:“大人,是我等一时糊涂,才抗拒交保护费,这是这个月的银子,还请大人收下。”
钱桃李亲切的把几人扶起来:“哎,这就对了,指挥使大人为了保证太谷百姓安居乐业,可是煞费苦心,你看看,早这样多好?”
几人也不敢提昨晚的遭遇,都明白是谁给干的,马老四壮着胆子问道:“敢问钱大人,这曹蛮子怎么样了?”
钱桃李收起笑容,背着手走进衙门:“你说他啊,他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,秋后问斩,听说他还有些同伙,也可能是合作伙伴,不过只要在太谷安分守己,遵守大人定下的规矩,也出不了什么事,马掌柜,你说是不是?”
马老四打了个哆嗦,连连点头:“钱大人说的是,王大人那是何等人物,我等以后必定安分守己,好好做生意,还请大人放心。”
从衙门走出来,马老四感觉身上凉飕飕的,原来背后都湿透了,刚才还浑然不觉。
“曹大哥,只能怪你命不好,头太铁,非得和钱大人硬刚,明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上几炷香的,也算你替咱们探路的报酬吧。”
西大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但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街面上,连平日游手好闲的混混都绝了迹。
有人说看见两个想偷窃的赖子被几个黑衣人请去喝了茶,回来后就老老实实找了营生。
商户们按月缴银时,再无人抱怨。相反,他们开始主动询问衙门是否需要捐助,修桥补路时也格外积极。
马老四回去就重新开张,几人聚在一起。
“马大哥,其实交这个银子还有不少好处,往日官府个道关卡盘剥为难,少不了银子开路,按月交着保护费竟然没人来闹事,衙役来了老老实实地,给他们银子都不敢收,吃饭还付钱,这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。”
旁边人附和道:“就是,算起来这保护费也不多,比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还少。”
马老四心中后悔万分,爪子都麻了:“过去的就别说了,还好人还在,这指挥使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,我看着太谷的人越来越多,咱们生意也更好做,这钱县令都如此杀伐果断,更别提王指挥使,别触霉头了。”
草原的冬天来的毫无征兆,前几日还只是干冷的风,一夜之间,云层压到毡房顶上,细密的雪花开始飘洒,很快就在皮货堆和勒勒车上积起一层白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