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接话,但所有人都心里明白,看向衙门方向。
斜对面茶楼,钱桃李轻轻关上了窗。雅间里,王枭终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“戏演完了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该下一出了。”
曹蛮子被锁走的当天下午,暗察司的人就封了晋陕货栈。从后院地窖里,搜出三箱来路不明的蒙古弯刀、两包疑似私盐、还有几件沾着陈年血渍的皮袄。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那些跟着曹蛮子拖延保护费的商户,开始坐不住了。
还有不信邪的,城东秦晋皮装的东家马老四,是曹蛮子的结拜兄弟。
当晚,他召集了几家同样没交钱的掌柜,在自己铺子后堂商议。
“衙门抓曹大哥,是冲咱们来的,这钱桃李是杀鸡给猴看,咱们要是怂了,以后在这太谷,就得永远被他们捏着,每月都要交保护费。”
另外几个晋商心中有了惧意,想退缩,为了这点银子把命搭进去可不值得。
“马大哥,可曹老大这是犯了命案,进了衙门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”
“怕甚!”马老四驴眼一瞪:“咱们一不谋反,二不通敌,正经做生意。他钱桃李再厉害,还能把咱们都抓了?法不责众,咱们抱成团,都不交,看他能怎样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,最后都点了点头。
三天时间,太谷还如往日一样。
钱桃李坐在县衙找来衙役:“他们还不交?”
“大人,这几人狗蛋太大了,曹蛮子都被抓进大牢,还敢抗拒交税。”
“什么交税,是保护费,保护他们安全用的。”钱桃李提醒道。
“是是是,大人说的不错,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?”
钱桃李沉默片刻,终于下定决心:“这突破口暗查司给咱们打开了,要是再搞不定,岂不是被人耻笑,大人回来了也会认为咱们太废物。”
深夜,太谷城陷入沉睡。
“走水啦!”打更人哭喊着来回奔跑。
秦晋皮庄的后院仓库,火光冲天而起。那火起得邪门,泼水难灭,转眼就吞没了半间库房。里面囤的几百张生皮,付之一炬。
马老四披着单衣冲出来,看着冲天大火,眼前一黑,瘫倒在地。那批皮子,价值少说几千两,自己这次可算得上伤筋动骨。
同一夜,城北徽记茶行遭了贼。
不是普通毛贼。库房大门铜锁被利刃齐齐削断,里面价值千两的茶叶被搬得干干净净,连片叶子都没剩。守夜的两个伙计被打晕在墙角,醒来后都说只看见几个黑影,看不清什么模样。
另一家拖延缴银的陕商货栈,则被人在门板上用匕首钉了一封信。信上没字,只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:一把刀,架在一枚铜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