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请通禀一声,就说刘璃求见,为学堂之事。”她抬起眼,眼神坚定。
半个时辰后,刘璃被领到卫所后院的书房。这里不似王府那般精致,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一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边关防务图,图上山川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王景安正伏案批阅文书,见她进来,放下笔:“刘小姐找我?”
“见过王大人。”刘璃规规矩矩行礼,“小女子冒昧打扰,是为那日酒席上,大人曾说过,若学堂办起来,女子也可去做先生。”
王景安记起来了。前几日自己喝多了,随口说了几句,想不到她还当真了。
“教书可不是件容易事,你能教什么?”王景安故作轻看她。
刘璃瑶鼻微皱,轻哼一声:“本小姐会的可多了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小女子六岁学琴,师从姑苏名师;棋艺虽不敢称精湛,但也略通布局;书法临的是颜体,画擅工笔花鸟...”
他哑然失笑:“我这学堂里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,学那些干甚?”
“这?”刘璃迟疑了。
王景安笑了,摇摇头:“我办学堂,不是教人风花雪月。太谷的子弟,要学的是经世致用之学。况且,”他顿了顿,“如今这世道,琴棋书画救不了人,也救不了国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刘璃脸颊微红,却不退缩:“那算数呢?”
“算数?”
“小女子自幼随家父学账,精通《九章算术》,珠算、筹算皆可。”她声音清亮,“大人办马车场、开车行,处处需用算学。学堂若开此科,小女子或可胜任。”
王景安来了兴趣。数学是理科的基础,是最为重要的,自己学堂中最为看重数学。
马车场的账目、货栈的调度、车队的运营,哪样都离不开算计。只是这年头,愿意教算学的先生本就少,何况是个女子。这年头都怕惹人非议,这还是在王家村自己开办学堂,也有不少酸秀才、穷酸腐儒在那里抨击自己用女子教学,还教授些奇技淫巧。要是在外面开办学堂,怕是惹出的麻烦更多。
“刘小姐既通算学,那我考你一题。”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,“今有鸡兔同笼,上有三十五头,下有九十四足,问鸡兔各几何?”
这是《孙子算经》里的经典题目。王景安写完,抬眼看向刘璃。他想,这丫头若是真读过《九章算术》,应当会解。
刘璃闭上眼睛心算一下,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她睁开眼:“鸡二十三只,兔十二只。”
“这么快?”这下轮到王景安惊讶了。
“你怎么算的,单凭心算就能算出来?”
“哼!这有什么难的?若全为鸡,应有七十足,现多二十四足,每兔比鸡多二足,故兔十二只,鸡二十三只。”她答得条理清晰。
王景安点点头,却又出一题:“此题简单。我再问:马车场上月造车二十辆,每辆用料如下:硬木三丈,每丈价一钱二分;铁料八十斤,每斤价四分;精钢轴两根,每根价八钱;此外工匠工钱每辆车二两。若售价三十两一辆,毛利几何?若本月木料涨价一成,铁料跌价五分,售价不变,需造多少辆方可保上月之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