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名号。”刘承正色道,“这年头,名号很重要。咱们这马车场,总得有个响亮的字号。车身上也得打上标记,好让人知道是哪里出的车,哪家造的货。”
王景安端起茶盏,轻轻吹着热气: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刘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名字:“‘太谷车行’、‘晋安马车’、‘景承车厂’...还有‘迅驰’、‘快运’之类的。”
王景安看着那些名字,沉吟不语。其实是心中吐槽,这都些什么破名字。
“这些名字...”王景安放下茶盏,“都太寻常了。”
刘承一怔: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你看那马。”王景安忽然道。
刘承顺他目光看去。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马,毛色油亮,肌肉贲张,奔跑时鬃毛飞扬,四蹄如飞。
“好马配好车。”王景安缓缓道,“咱们的车,不求最华贵,但求最稳、最快、最耐用。要像这马一样,载重而不滞,行远而不疲。”
他转身,眼中闪着光:“就叫‘奔驰’吧。”
“奔驰?”刘承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“‘奔’者,疾行也;‘驰’者,纵马也。”王景安解释道,“咱们的车,要的就是这个劲头,载重奔驰,日行百里。车队所到之处,商货通达,如骏马奔驰。”
刘承仔细品味着:“奔驰...奔驰车行...奔驰马车...”他眼睛渐渐亮了,“好!这名字响亮,有意境,还有气魄!”
“车身上也要打标记。我想好了,标记就用简化图案,两匹骏马并驾齐驱,拉着一辆四轮车。”
“大人,”他郑重道,“‘奔驰’车场,必不负此名。”
王景安点头,却又敛了神色:“名号定了,但你要记住,名号再响,终究是虚的。实打实的,是车造得好不好,路通不通,货安不安全。”
刘承道,“我明白,第一批五十辆车,我都亲自验收,有一辆不合格,绝不发出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直到日头偏西。王景安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对了,学堂那边...你妹妹教得如何?”
“很好。”刘承笑道,“孩子们都喜欢她。前几日她还自己编了套算学口诀,朗朗上口,孩子们学得快。”
王景安嘴角微扬:“那就好。”
送走王景安,刘承回到账房,将那张写着“奔驰”的纸小心收好。
“奔驰...”他轻声念着,仿佛看到五十辆四轮马车披着晚霞,车轮滚滚,驶向太原、驶向大同、驶向更远的地方。马匹嘶鸣,车铃叮当,载着货物,也载着希望。
“大公子!”一个工匠跑来,“第三十辆车装配好了,您去看看?”
刘承点头,走向主工棚。棚内,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停在中央,几个工匠正在做最后检查。车身上还没打标记,但已经能看出不凡——车厢方正,车轮浑圆,转向杆精巧,处处透着扎实。
“试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试过了,载重四千斤,跑了十里,稳稳当当。”工匠脸上带着自豪,“比之前的车更轻便,转向更灵。”
刘承绕着车走了一圈,伸手抚摸车辕。木料打磨得光滑,铁件闪着冷光。他想象着这辆车打上“奔驰”标记,在官道上飞驰的模样。
“明天开始,所有成品车,都在车辕这里烙上标记。”他指着车辕内侧,“两匹马,一辆车,要烙得清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