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员外已经迫不及待地摸了摸车厢:“这木料...”
“上好的楠木,防虫防腐。”老赵道,“车厢内衬了棉垫,坐上去不颠簸。车窗可开合,用的是琉璃,透亮。”
周掌柜则蹲下身,仔细看车轮与车轴的连接处:“做工确实精细。这辆车当真要八十两?”
“八十两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”老赵笑道,“周掌柜,您去太原府打听打听,这样式、这做工的车,没有一百两下不来。咱们这是太谷本地造,省了运费,才这个价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。八十两确实不便宜,寻常两轮马车不过十五到二十两。可这车四个轮子,值!
这可是太谷头一批四轮马车,王景安王大人亲自起的字号,刘家大公子主理经营,第一批只出五十辆,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。能坐上奔驰马车,在太谷城里转一圈,那就是身份的象征。
这年头,有钱人玩的就是面子,至于价格,那自然是越贵越有面子。
“我要了!”张老爷最先拍板,“现银还是银票?”
“都可。”老赵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门外,等候的人群听着里面的动静,愈发心急。有人开始喊:“老赵!下一批什么时候?给个准话!”
“就是!加价行不行?我出一百两!”
“我出一百二!”
老赵从门里探出头,拱手道:“诸位老爷,不是钱的事!咱们东家有规矩,车要造得精,不能赶工。下一批最快也得下月中旬。至于加价东家说了,童叟无欺,八十两就是八十两,谁都不能坏规矩!”
这话说得硬气,却没人敢反驳。谁不知道这马车场的东家之一是王景安?太谷卫指挥使,手握兵权的人物。他的话,就是规矩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却仍不肯散去。有人搬来凳子,有人让仆从去买茶点,竟是要在此处等的架势。
马车场后院账房里,刘承正对着账册,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。
“大公子,”管事推门进来,满面红光,“三辆车,二百四十两,全收了!张老爷当场就驾着车走了,说明日要驾车去太原访友!”
刘承头也不抬:“知道了。让工匠们抓紧,明日至少要出五辆。”
“是!”管事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门外那些真不接加价的单子?刚才有人喊到一百二十两了。”
刘承停下拨算盘的手,抬眼:“东家定的规矩,不能破。奔驰这名号,不是靠抬价抬出来的。车好,自然有人买;车不好,白送都没人要。”
“那要是有些人拿到咱们的车转卖专区差价呢?”
刘承停下手指头:“那就不用管了,王大人说过,这是个人行为,与厂家无关。”
管事连连称是,退了出去。
刘承继续核账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他知道王景安定这规矩的深意,如今太谷城里,盯着马车场的人不少。若此时坐地起价,落人口实是小,坏了奔驰的名声是大。
要做,就做长久生意。要做,就做出个金字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