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入京勤王(1 / 2)

旨意传下,宦官仓皇奔走。大殿内,灯火飘摇。

东林党人们依旧跪伏在地,无人敢起。

他们知道,无论袁崇焕能否赶来,无论皇太极是否退兵,他们,以及他们竭力维护的平辽国策,都已经完了。政治上的死亡,有时候比肉体的死亡,来的更加痛苦。

崇祯二年,十月末,关宁锦防线,宁远城。

蓟辽督师行辕内,炭火将书房烘得暖意融融,与外间辽东深秋的肃杀恍如两个世界。

袁崇焕正与几名心腹部将推演沙盘,沙盘上插满代表关宁军各部的蓝色小旗,在山海关-宁远-锦州一线上,铸成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壁垒。

他的手指正点在“大凌河”的位置,谈论着来年春暖后继续向前推进筑城的方略,仿佛这五年平辽策已经快要实现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报!”

一个浑身尘土的夜不收脸上满是惊恐之色,撞开房门,连滚爬地扑倒在地。

“督……督师!急……急报!蓟镇……蓟镇……”

袁崇焕眉头一拧,呵斥道:“慌什么!慢慢说!哪个堡寨有警?”

那夜不收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,一时语塞。

最终,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肺腑里挤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:“不是堡寨!是……是喜峰口!十月二十七夜,虏酋皇太极……亲率八旗主力,自喜峰口破关而入!现已分兵,一路掠遵化,一路趋蓟州!烽火……烽火已传至三河!京师……京师震动啊!!!”

“哐当!”

袁崇焕手中那柄用来指点沙盘的木制令箭,掉在了地上。
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。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那双素来锐利、充满决断的眼睛,此刻瞳孔急剧收缩,里面映出的不再是沙盘上的山河,而是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空洞与茫然。

喜峰口……

皇太极……

入关……

“这怎么可能?”他自言自语,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撞击、回响。

他的全盘战略,他的五年期许,他的一切算计:

稳固辽西,收复失地,甚至将战线推至辽河以东,都建立在后金主力被牢牢牵制在辽东,绝无可能、也绝无胆量倾巢绕过他重兵布防的关宁锦防线,千里奔袭蓟镇的前提之上!

“这…这不可能!”他声音有些颤抖:““喜峰口乃蓟镇锁钥,岂能…岂能毫无声息便被攻破?关宁军前哨为何无一预警?辽东哨探为何毫无察觉?”

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沙盘,落在那条蜿蜒的、代表长城的粗线上。从宁远到喜峰口,何止千里!

皇太极的大军,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蒙古部落的领地,避开他撒出去的所有耳目,精准地撕开了蓟镇防线上最脆弱的一环?

书房中一片沉默,几位部将也全都骇然失色,面面相觑,无人能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