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骑涌入街巷。
马蹄践踏着惊惶跑出的鸡鸭,撞翻晾晒的谷架。刀光起落间,试图反抗的男丁被轻易砍倒,哭喊奔逃的老弱妇孺被马蹄驱赶冲散。
骑兵们大笑着,用长矛将奔逃的人像穿糖葫芦一样刺穿,挥刀削去不肯松手抱住钱匣的老者的手臂。
阿济格本人并未深入这些微不足道的杀戮场。
他勒马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,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燃烧的炼狱。他的亲兵环绕左右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零星抵抗。
很快,满载的骑兵开始从各个燃烧的村庄里冲出,马鞍旁挂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马后拴着哭哭啼啼的妇女,马背上横着挣扎的猪羊,枪尖上挑着染血的绸缎。
一个骑兵纵马奔来,用女真语兴奋地报告:“贝勒!前面发现一个大庄子,有砖墙,像是乡绅的宅院,里面肯定有好货色。”
阿济格舔了舔嘴唇,眼中凶光更盛:“砖墙?撞开它,用马拉用木头撞,里面的东西谁抢到归谁,反抗的,全宰了!”
崇祯二年,十一月初七,午后,固安以西二十里,一片被疏林和收割后田埂分割的旷野。
王景安率领的太谷卫继续朝京城进军,突然,前方夜不收策马回来禀报:“大人,前面,前面有官军,被一队建奴马队缠住了,就在前面林间空地里。”
王景安心中一惊,想不到鞑子推进的这么快,这才多久。
他立刻示意全军止步隐蔽,带着亲卫速爬上河床边缘一处缓坡,借着枯草和乱石的遮掩向前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戚长山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约三百步外,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里,约几百余名明朝步卒结成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顽强的圆阵。
他们明显是遭遇了突然袭击,队形被冲散了一部分,但剩余士卒在几名军官和一面残破“卢”字认旗的指挥下,背靠几辆倾覆的辎重大车和一片乱石堆,用长枪和刀牌死死抵住。
“老头子,明朝姓卢的将领可不多,莫非这是卢象升的部队?”
戚长山拿着望远镜仔细观看,不住点头:“我看八成是,听闻卢大人训练的天雄军战力彪悍,这应该是被鞑子偷袭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”
围着他们狂攻的,是超过二百骑的后金马甲。
这些骑兵剃着金钱鼠尾,穿着杂色的棉甲或皮甲,并未装备最精锐的白甲兵那种重甲,但马术娴熟,凶狠剽悍。
他们并不贸然冲击紧密的枪阵,而是像狼群一样在外围盘旋,忽而逼近射出轻箭,忽而散开从侧翼掠过,用套索或飞斧骚扰,试图撕开阵型的缺口。
几名试图冲出阵型反击的天雄军刀牌手,刚一露头便被疾驰而过的骑兵用长矛捅翻在地,阵外已经倒伏了十几具双方士卒的尸体,血浸黑了冻土。
“女真鞑子这骑兵还真不容小觑。”王景安感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