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关宁军(2 / 2)

他身边的祖大寿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,低声对旁边将领道:“卫所兵?杀几个鞑子散骑,也值得说道?怕是鞑子自己绊倒摔死的吧?”
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卢象升和王景安这边听得清清楚楚。天雄军和太谷卫的一些将领士卒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。刚和鞑子血战,被人这么轻视。

袁崇焕仿佛没听见部下的议论,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片战场和更遥远的西北方向,京师所在。

“斩获几何?可曾审得口供,虏酋主力现在何处?皇太极究竟意欲何为?”.

他连续发问,语气急切,似乎眼前这支刚刚血战过的杂牌部队,唯一的价值就是提供点情报。

卢象升压下心中不悦,简要回答:“斩首六十四级,缴获马匹军械若干。俘虏伤重,未得有效口供。虏骑游弋,主力动向,尚未明确。”

“嗯。”袁崇焕听了,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。

他心中急切,惦记着皇太极大部队,对这些小虾米毫无兴趣。
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京师:“建奴狡诈,此番入寇,必有所图。京师重地,安危系于一线。本督奉诏勤王,不敢片刻耽搁。”

他对着卢象升略一拱手,声音有些冷漠:“卢抚台既有斩获,可徐徐收拾,押送缴获,向兵部报功。本督军务紧急,需即刻赶赴京师外围布防,就不多叙了。”说罢,竟是不等卢象升再言,一扯马缰,便要转身。

王景安忽然上前一步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督师勤王心切,末将感佩。只是昨夜战场,我军亦有些许心得。建奴游骑剽悍迅捷,惯用散骑袭扰,遇我车阵火器协同、骑兵墙正面冲击,则难以抵挡。督师关宁铁骑天下精锐,若遇类似情状,或可留意。”

他这话说得客气,实则是隐晦地提醒袁崇焕,后金骑兵战术并非无懈可击,我们这支杂牌用土办法也能打赢,你堂堂关宁军,别大意。

袁崇焕勒马回身,深深看了王景安一眼,那目光复杂,有审视,有意外,或许还有一丝被卫所指挥使建言的不悦。

他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王指挥使有心了。战场之事,本督自有计较。”语气中的敷衍与不以为然,比之前更甚。

说完,再不回头,在众将簇拥下,打马回归本阵。很快,关宁军庞大的队伍重新加速,铁蹄翻飞,烟尘再起,径自朝着京师方向滚滚而去,将卢象升、王景安以及他们身后那片刚刚流过血的战场,还有那些疲惫却带着不甘的士卒,彻底抛在了身后扬起的尘土里。

卢象升望着远去的烟尘,沉默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骄兵终有一失。”

王景安心中想起袁崇焕的结局,如此狂妄自大,这人死的不冤。

关宁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,原地只留下被践踏的官道。

崇祯二年,十一月,京畿。

皇太极的八旗兵马,在京畿大地上肆意蔓延、分合。

他们不执着于攻打坚城,除了试探性的攻击,而是以战养战,以掠代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