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袁崇焕觐见(1 / 2)

铁蹄所向,村镇为墟,田舍焚烧,烟火日夜不绝。

通州、顺义、良乡、固安……一个个曾经富庶的名字,如今在塘报和溃兵的口中,只与“被掠”、“残破”、“十室九空”相连。

八旗游骑甚至出现在京师德胜门、安定门外,扬起的烟尘在城头清晰可见,引起一阵阵惊惶的骚动。

紫禁城里的旨意,一道比一道严厉,也一道比一道绝望。

坚壁清野,还是老一套策略。命令由五军都督府、顺天府、巡城御史层层下达。

官道两旁,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初冬田野,被马蹄肆虐践踏。

来不及收割的庄稼冻死在地里,一些田埂和沟渠旁,倒毙着无人掩埋的尸首,多是老弱,在寒风中僵硬发黑。村落大多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,兀自冒着青烟。少数尚未被鞑子光顾的村庄,也正经历着另一场扫荡。

一队穿着杂乱号衣、面黄肌瘦的京营军士,在一个尖嗓门太监和几名顺天府胥吏的催促下,冲进一个叫做张家湾的大村子。没有解释,只有呵斥与鞭打。

“奉旨!全部进城!鞑子要来啦!”

“粮食!所有能带走的粮食,集中装车!”

“磨蹭什么?想留给鞑子吗?快走!”

鸡飞狗跳,哭喊震天。农民死死抱住装满秋粮的麻袋,被军士硬生生掰开手指夺走。老人蜷缩在炕头不愿离开祖宅,被半拖半抬地弄上牛车,妇人抱着婴儿,背着简单的包袱,满脸茫然与恐惧,被驱赶着汇入官道向着京城方向蠕动的人流。稍有反抗或迟疑,鞭子便呼啸着落下。

一辆装载着家当的独轮车在混乱中翻倒,瓦罐破碎,杂粮洒了一地,车旁的老汉跪在地上,徒劳地想将混入泥土的粮食捧起,绝望地哭嚎着。

那监督的太监却只是不耐地跺脚:“晦气,快起来走,几颗粮食值什么,进了城朝廷自有粥厂。”

“朝廷的粥厂……”卢象升骑在马上,看着这一幕,牙关紧咬。

他是巡抚,深知地方情弊,更明白所谓粥厂在承平年月尚且时常短克,在这兵荒马乱、流民蜂拥入城之际,会是何等光景。

这坚壁,或许能稍迟滞鞑子劫掠的步伐,但清掉的野,却是无数百姓赖以活命的根基与家园。这道命令背后,是朝廷对野战御敌于外的彻底绝望,是只能龟缩核心在城中防御。

王景安沉默地看着。他来自边镇,见过更残酷的扫荡,但那是敌人干的。如今这番景象,执行者却是自己人。

“京营竟然还有力气出来干这个,有这劲头,何不出城与鞑子游骑战上几合?”

队伍继续前行,越发靠近京城,类似的场景越是频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