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桂目眦欲裂,挥刀死战,身负数创,鲜血染红甲胄。他见大势已去,再拖下去恐全军覆没,只得下令残部向大营方向拼死突围。
岳托谨记皇太极命令,并不死追,只是如同驱赶羊群一般,用箭矢和投枪远远吊射,将满桂残军追杀得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地逃回关宁军大营火炮的掩护范围之内。
原野上,留下了上千具明军尸体、破损的旗帜和兵器,以及更多跪地求降后被无情砍杀的俘虏。
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,在京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很快结束。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紫禁城。
皇太极站在高坡上,看着岳托得胜而归的骑兵,看着远处关宁军大营的寨墙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。他知道,这把火,已经烧起来了。
果然,当满桂惨败、损兵折将、仅以身免的消息传到京师,本就对袁崇焕极端不满的朝堂,彻底炸开了锅。弹劾的奏折不再是“一波接一波”,而是如同雪崩,瞬间淹没了通政司,直扑皇帝的御案!
“袁崇焕畏敌如虎,派偏师送死,丧师辱国!”
“名为出战,实为敷衍,视将士性命如草芥!”
“满桂忠勇,然非其嫡系,故遭此败,其心可诛!”
“坐拥重兵,不能退敌,反损兵折将,要此督师何用?!”
“纵无通虏实据,其庸懦误国,已证据确凿!请陛下速下诏狱,明正典刑!”
这一次,连许多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官员,也加入了攻讦的行列。
满桂的败绩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成了所有人发泄恐惧与愤怒的最佳出口。
袁崇焕,被彻底孤立在了滔天巨浪的中心。
东林党人面如死灰,韩爌、钱龙锡等人连上疏辩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。
他们知道,局面已经无可挽回。袁崇焕这枚棋子,非但不能为他们争来政治资本,反而成了将他们拖入深渊的锚。
平台之上,崇祯皇帝看着那堆积如山要求严惩袁崇焕的奏章,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八旗号角,他的脸上,最后一丝犹豫和期待,终于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
皇太极轻轻掸了掸貂裘上不存在的灰尘,对范文程笑道:“范先生,看来,我们给明朝皇帝递的这把刀,他很快就要握紧了。”
“大汗运筹帷幄,袁蛮子这次在劫难逃,恭喜大汗,又将去除一心腹大患。”范文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早朝,奉天门。
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,压在御案一侧,而另一侧,则是寥寥几份请求暂缓议罪、责令戴罪图功的辩护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御座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心中的杀意最终还是按下去,压下了立刻将袁崇焕锁拿进京、千刀万剐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