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方案,没有夸口阵斩皇太极,也没有空谈驱敌于国门之外,而是基于对敌我态势、尤其是对皇太极战略弱点的分析,提出了一个极其务实、甚至有些狠辣的目标。
不求全胜,只求通过一次精准的、针对后勤命脉的猛烈打击,逼迫皇太极因无法承受损失而主动退兵。
这,似乎可行。
这比要求袁崇焕火速进兵,务期殄灭要现实得多,也更具可操作性。
袁崇焕那个明摆着是把皇帝当二傻子忽悠。
崇祯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,眼中光芒闪烁。他听够了空泛的忠心与无能的推诿,王景安这番既有战略高度、又具战术细节的陈述,像一道强光,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。
周延儒适时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王指挥使所言,虽略显冒险,然句句切中虏酋要害。与其坐等虏贼自退,或强令攻坚而损兵折将,不若行此奇正相合之策。卢抚台沉稳知兵,王指挥使勇略机变,或可委以此任,协同其他敢战之将,一试锋芒。”
韩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无从驳斥。王景安的方案,确实比现在朝廷束手无策、只知逼迫袁崇焕的状况,看起来更有希望。而他,作为首辅,若再反对,只会显得自己无能且恋栈。他心中苦涩,只能沉默。
“好!”
朱由检大喜:“周爱卿为朕举荐如此奇才,功不可没,此战不管胜负如何,你当记一大功。”
周延儒虽然心中激动,但面色如常。
周延儒躬身行礼:“陛下,国难当头,我等身为臣子,自然当为陛下排忧解难,这是我等应该做的。”说完还看了韩癀一眼。
韩癀心中一阵怒骂,但脸上还是保持笑容。
崇祯的目光在卢象升和王景安脸上来回扫视,良久,缓缓道:“卢象升,你以为此策如何?”
卢象升早已听得心潮澎湃,此刻肃然答道:“陛下,王指挥使之策,深合兵法攻其必救、致人而不致于人之要义。臣以为可行,臣愿与王指挥使一道,效死力以查明虏贼囤积要地,并请为前锋,击其要害。”
“好!”崇祯终于猛地一拍御案,下了决心,“卢象升、王景安听旨!”
“臣在!”
“朕授你二人协理京畿戎政、侦剿事宜,准你部相机而动,联络各路敢战之兵,赐尔等密折专奏之权,所需侦骑、向导,可由京营、顺天府酌情调配!务必给朕,在旬日之内,找到皇太极的粮草囤积之地。一经确认,可不待另行请旨,会同周边兵马,猛击勿失。朕,只要结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