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了别说了!来了来了!”
官道尽头,烟尘渐起。
一队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当先一人,身披玄色斗篷,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,腰悬长刀,正是王景安。
他身后,周勇、戚小虎并骑而行。再往后,是太谷卫出征的弟兄们。此次出征,虽然斩获颇丰,但也伤亡过半,死伤一千余战兵,也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。
城门口,有人带头跪了下去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
片刻之间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“王大人回来了!”
“王大人回来了!”
王景安勒住马,看着眼前这一幕。看着那些苍老的面孔、年轻的面孔、激动的面孔、流泪的面孔。
他看见了那个卖菜的老汉,去年冬天他还托人给守城的士卒送过两捆白菜。
他看见了学堂的那些孩子,此刻正挤在人群最前面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。
他看见了马车场的工匠,看见银行的伙计,看见肥皂作坊的女工……
他们都在。
太谷,还在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城门口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。
李慕烟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跪,也没有迎上前来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,头发简单地绾了起来,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但王景安知道,不一样了。
他翻身下马,朝她走去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对视。
良久,李慕烟轻轻一笑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没缺胳膊少腿?”
“都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说着,眼眶却红了。
王景安伸出手,想替她擦去那将落未落的泪。手伸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这么多人看着呢。
李慕烟却不在乎。她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脸上按了一下,把那滴泪蹭在他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回家。”
刘璃站在后面,羡慕的看着他俩人。
王景安回来的消息,像一阵风,刮遍了整个太谷县城。
马车场的工匠们放了一挂鞭炮,噼里啪啦响了半天。银行的伙计们把门前的石阶擦得锃亮,好像王景安会来亲自检查似的。学堂的孩子们被先生提前放了学,满大街跑着喊“王大人回来了”。
最热闹的是肥皂作坊。
那些女工们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把积攒了几个月的肥皂搬出来,说要给王大人接风洗尘。管事的妇人哭笑不得,说王大人又不洗澡,要这些肥皂做什么。女工们不管,非要搬,最后堆了半院子,白花花一片,在阳光下泛着光泽。
王景安站在作坊门口,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肥皂,沉默了很久。
李慕烟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这是她们的一点心意。你不在的时候,作坊关了两个月,张承嗣的人天天在门口转悠。她们不敢来上工,但每个月都有人来问,问王大人什么时候回来,问作坊什么时候能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