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朝廷对峙(2 / 2)

“来人。”

一个幕僚躬身进来,轻声问道:“阁老有何吩咐?”

周延儒把那两份折子往案上一放:“去查查,范永斗在朝中的靠山,还有哪些人。查清楚了,名单给我。”

幕僚一愣:“阁老,您这是?”

周延儒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初冬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

“范永斗这条大鱼,咬了多少年的钩,终于浮上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幕僚,“这是老天爷送给本官的礼物。”

幕僚恍然大悟:“阁老是准备?”

“把这两份折子,连同那些证据,一起送到陛

“范永斗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他背后那些朝中的人,一个也别想跑。”

幕僚倒吸一口凉气,有些担忧:“可那位大人?”

“那位大人?”周延儒冷笑一声,“他自己找死,怪得了谁?”

十一月初六,紫禁城,文华殿。御座之上,崇祯皇帝朱由检面色阴沉,折子他都看了,只是目前拿不准具体什么情况。

御座之下,内阁首辅周延儒与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正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无声地对峙着。

那位老臣,姓何,名如宠,字康侯,官居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是内阁中资历极深的老臣。他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,历经神宗、光宗、熹宗三朝,清廉正直,素有清望,在朝野间口碑极好。

而此刻,他正用那双浑浊却精光闪烁的老眼,死死盯着周延儒。

“周阁老,”何如宠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,“老夫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请教。”

周延儒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何阁老请讲。”

“范永斗一案,”何如宠一字一顿,“证据何在?”

周延儒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
“何阁老,太原府呈上来的证据,厚达数百页,人证物证俱全,您难道没看?”

“看了。”何如宠点点头,“可老夫看来看去,只觉得那些证据,漏洞百出。”

他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,展开,慢条斯理地念道:

“其一,范家家奴范贵,本是戴罪之人,因偷窃主家财物被鞭笞,心怀怨恨,挟私报复,其言岂足为凭?

“其二,所谓账目,笔迹与范家商号所用相似,但相似就是相同吗?若有人蓄意伪造,何难之有?

“其三,那些所谓‘通敌证据’,皆是一面之词,既无后金方面的人证,也无边关查获的物证。仅凭几页纸,就要定一个富可敌国的晋商之首的罪?

“其四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周延儒打断了他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文华殿里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
“何阁老,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‘其一其二’,可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
何如宠眯起眼睛。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范贵,”周延儒看着他,“为什么要告主?”

何如宠冷笑一声:“老夫说了,挟私报复。”

“挟私报复?”周延儒笑了,“何阁老,您知道范贵在范家是什么身份吗?”

何如宠没有说话。

周延儒从袖中也摸出一份文书,展开,念道:

“范贵,范家三代家奴,在范家当差二十三年,经手账目无数。其母,去年饿死;其妹,被范永斗卖与蒙古人,至今下落不明。他本人,在告状前三日,被范永斗亲令鞭笞三十,几死于杖下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何如宠。

“何阁老,这样的人,您说他挟私报复——他当然挟私。可他的私,是家破人亡的私,是血海深仇的私!这样的人站出来告主,您觉得他是捏造证据,还是豁出命去,拉那些仇人陪葬?”

何如宠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
但他毕竟是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,很快就稳住了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