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若琏面前:“李若琏听旨。”
李若琏重重叩首。
“朕命你即刻点齐三百锦衣卫精锐,前往山西,会同山西总兵王景安、太原府推官陈继儒,彻查范永斗通敌叛国一案。凡涉案之人,无论官居何职,背景多深,一律缉拿归案,押解来京候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有人胆敢阻挠办案、包庇罪犯——”
朱由检脸色一狠:“可先斩后奏。”
李若琏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先斩后奏。这四个字,是皇帝能给的最大权力,也是最沉的信任。
“臣,遵旨!”
三日后,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从京城出发,浩浩荡荡向西而去。
为首一人,身着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。
他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,一言不发。
身边一个百户凑过来,低声道:“指挥使,咱们这一去,可是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。范永斗背后那些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若琏打断他。
百户愣住了。
“那您……”
李若琏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前方,目光平静如水。
良久,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陛下为什么派我去吗?”
百户摇摇头。
李若琏轻轻笑了一声:“因为陛下知道,只有我敢去。”
他轻轻一夹马腹,策马向前。
“走吧。去山西。”
身后,三百锦衣卫齐刷刷催动战马,马蹄声如雷鸣,滚滚向西。
这些日子范永斗一直隐藏在王家别院。
范永斗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他坐在那间曾经用来密谋的凉亭里,面前摆着满满一桌酒菜,却一口也咽不下去。炭火烧得正旺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老爷,京城那边有消息了!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范永斗猛地站起身,一把抢过信,撕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范兄:今非昔比,弟爱莫能助。各自珍重。知名不具。”
范永斗的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认得这笔迹。这是他花了十万两银子喂了五年的“自己人”,礼科给事中,专门负责替他打听朝中风向、递送消息的那位。
“爱莫能助”。
四个字,把他卖了。
“再派人!”他吼道,“去给李大人送信!给张大人送信!给……”
“老爷!”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都送了!都送了!可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,双手捧着,送到范永斗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今天一早送回来的。全都退了回来,连拆都没拆!”
范永斗看着那沓信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那是他花了半辈子经营出来的关系网。阁老,尚书,侍郎,给事中,御史——哪一个不是收了他几十万两银子?哪一个不是拍着胸脯说“范兄的事就是我李某人的事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