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呢?
信都退回来了。
连拆都没拆。
“范掌柜,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亭外传来,“您这是……脸色不太好啊?”
范永斗猛地抬头。
亭外,站着王学礼、周老太爷、刘德贵那几个人。
王学礼捏着佛珠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。
周老太爷拄着拐杖,老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眼睛里的冷漠,让人看了心发冷。
刘德贵更是躲得远远的,连正眼都不敢看他。
范永斗的心,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“诸位……”他强撑着笑,开口。
“范掌柜,”王学礼打断他,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他走进亭子,在范永斗对面坐下。
“您的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亲自带队,三百人,已经出京了。王景安那边的人已经把阳曲县围得铁桶一般。太原府衙里,那个叫范贵的狗奴才,被陈继儒藏得严严实实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范掌柜,您完了。”
范永斗的脸色,惨白如纸。
“王兄,咱们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王学礼笑了,“可是坐在一起喝过酒,吃过饭,商量过怎么对付王景安?”
他站起身,退后几步。
“范掌柜,您可别乱说。那些事,跟我王某人有何关系?”
范永斗的眼睛,骤然睁大。
“你!”
“我什么?”王学礼的笑容越发灿烂,“范掌柜,您那些账目里,可没我王家的名字。您那些信里,可没我王学礼的笔迹。您派去杀范贵的刺客,可没招出我王某人。”
王学礼阴笑着:“充其量,我们几个不过是在那奏书签了字,我等自会向王大人请罪,你这走私通敌的帽子太大,我们戴不起。”
“范掌柜,您要死,自己死。别拉着我们。”
范永斗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转向周老太爷。
“周老,您?”
周老太爷拄着拐杖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范掌柜,老夫活了七十八年,见过太多人起高楼,见过太多人楼塌了。您这事儿,老夫帮不上忙。您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他转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远。
刘德贵更是连话都不敢说,跟在周老太爷身后,一溜烟跑了。
亭子里,只剩下范永斗和王学礼。
王学礼捻着佛珠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范掌柜,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范永斗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学礼叹了口气。
“范掌柜,您别怪我们。这事儿太大了,谁沾上谁死。您那些朝中的朋友,不是已经给您回信了吗?爱莫能助,这四个字,够明白了吧?”
他转身,往外走去。
走到亭子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,范掌柜,有件事忘了告诉您。”
范永斗抬起头。
王学礼回头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,您听说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