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太爷最先回过神来。
“王总兵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这是给你们一条路。”王景安打断他,“地卖了,银子放着也是放着。存进银行,不但安全,还能生利。你们要是有闲钱,还可以入股我的那些作坊。织布的,造肥皂的,做马车的,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?”
他顿了顿:“当然,入不入股,是你们的事。我只是提个建议。也可以自己开办工厂、作坊,只要守规矩,赚银子不是问题。”
周老太爷沉默了很久。最终他站起身,对着王景安,深深一揖。
“王总兵,老朽活了七十八年,见过太多人。可像您这样的没见过。”
王景安摆摆手。
“周老太爷客气了。”
周老太爷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老朽这把老骨头,以后就托付给王总兵了。”
王景安笑了笑:“托付不敢当。有钱大家一起赚。”
那三个人走后,李慕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。
“景安,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?”
王景安看着她:“不然呢?”
李慕烟皱起眉头:“他们当初可是想害你的。”
王景安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?”
“慕烟,”王景安打断她,“你知道那些地,值多少银子吗?”
李慕烟一愣,粗略估计:“加起来七八百顷吧。按市价,得……”
“二十多万两。”王景安替她算出来,“二十多万两的地,种上土豆,能养活多少人?那些地里的佃户,以后变成咱们的人,能给咱们干多少活?”
“那你还让他们入股你的生意?”
王景安笑了:“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,通过一点银子把他们捆绑到我的战车上,这是很有必要的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:“慕烟,有时候,杀一个人容易,可让一个人变成你的人,难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这种买卖土地,招揽佃户不会触动大地主阶级的神经,你还记得我说的土地改革么?这或许是一种新的突破口。”
李慕烟打了个哆嗦,史书上也曾有过人想这么做,可最终下场?
有人曾问过,谁的鼻子最灵?有人回答是狗,有人说是鱼。
其实商人的嗅觉是最灵的。
刘季在书房门口转了三圈了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袍子,腰间系着镶玉的腰带,手上戴着两个硕大的金戒指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有钱的气息。可那张脸上,却满是忐忑,像是个等着被先生考较功课的蒙童。
刘璃从书房里出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二哥,你转什么呢?进来啊。”
刘季一把拉住她,压低声音道:“小妹,嗣业兄,他……心情咋样?”
刘璃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无奈。
“二哥,你现在可是太原城里数得着的富商,至于这么紧张吗?”
刘季讪讪一笑。
“那不一样。那是王总兵。那是砍了岳托脑袋的人。那是把范永斗抄家灭族的人。那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刘璃打断他,“他心情不错,刚收了一批地,正琢磨着怎么用呢。你赶紧进去吧。”
刘季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迈步走进书房。
书房里,王景安正坐在案后看一份图纸。那是墨言刚送来的水力织机的设计图,画得密密麻麻,标注得仔仔细细。
刘季进来,躬身行礼:“大人。”
王景安抬起头,看见他,笑了笑:“咱俩这关系你还来这个?”
刘季讪讪一笑:“礼不可废,嗣业兄,别来无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