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站在他身边,望着那片忙碌的景象。
王景安站在他身边,望着那片忙碌的景象。
“吴公公,您知道那叫什么吗?”
吴富贵一愣。
“叫什么?”
王景安笑了笑。
“叫包工头。”
吴富贵咂摸着这三个字。
“包工头……包工头……嘿,这名字起得好!”
他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影,看着那些正在一点点长起来的厂房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王总兵,咱家伺候了皇爷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能人。可能把事儿干成您这样的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王景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工地,望着那些忙碌的人影,望着那条静静流淌的汾河。
那些人,曾经是他的对手。现在,是他的合作伙伴。
那些银子,曾经藏在地窖里,发霉生锈。
现在,在工地上流转,在作坊里翻滚,在无数人手里传递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,不是自己一个人富。
藏富于民。
九月初九,太原城东,纺织总厂。
机器的轰鸣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。
永不停歇的嗡嗡声,几千个纱锭同时转动,几千根棉线同时纺出,几千匹布正在织机上一点点成形。
这声音,是银子在唱歌。
王景安站在厂区中央那座三层小楼的楼顶,俯视着脚下这片占地三百亩的庞大建筑群。十二座厂房整齐排列,每座厂房里日夜不停地生产着。水渠从汾河引水,推动着十二架巨大的水轮,水轮带动着数以千计的织机,织机吐出一匹又一匹雪白的棉布。
刘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脸颊因为快步上楼而微微泛红。
“九月上半月的账出来了。”
王景安没有回头。
“念。”
刘璃翻开账册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
“九月上半月,纺织总厂共产棉布四万二千匹。其中粗布两万八千匹,细布一万四千匹。成本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成本比八月又降了两成。”
王景安终于转过身来。
“两成?”
“对。”
刘璃把账册递过来,“你看,主要还是因为水力织机稳定了,墨言又改进了几个地方,现在一台织机一天能出三匹布,比上月多了半匹。再加上那些包工头把工人培训出来了,次品率降了一大截。”
王景安接过账册,翻了翻,点点头。
“太原城里的布价,现在多少?”
刘璃翻到另一页。
“九月十五,太原府各大布庄的报价——粗布,一尺一钱二分;细布,一尺一钱八分。比上个月跌了一成,比年初跌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比年初跌了四成。”
王景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四成。
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去年这个时候,太原城里一个普通人家,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添一件新衣裳。一尺布要两钱银子,一件衣裳要四五尺布,加上手工,一套衣裳下来,够一家人吃半个月。
现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