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有人帮学生一把。”
钱谦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大人这次的事,学生能帮忙。”阮大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那份名单,学生手里还有一份更全的。不仅是今科的,往年的,周延儒自己门下的,都有。大人若是愿意,学生可以……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钱谦益打断他。
阮大铖看着他,一字一字道:“学生要的不多。将来大人若是能重新起复,记得有学生这个人,帮学生说一句话,让学生能有个为国效力的机会,就够了。”
雅间里静了下来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远处的宫墙在雪雾中若隐若现。
钱谦益盯着阮大铖,阮大铖也看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钱谦益站起身来。
“阮先生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他往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,“可阮先生怎么知道,我还能重新起复?”
阮大铖微微一笑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周延儒的对手,不止大人一个。”
钱谦益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阮大铖说的,是他自己。
也是那些被周延儒得罪过的人。
也是那些藏在暗处,等着看周延儒倒台的人。
钱谦益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雪落在他肩上,凉意透进衣衫里。他踩着积雪往巷子外走,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阮大铖的话。
这个人,能信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。
茶楼上,阮大铖站在窗前,看着钱谦益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门轻轻推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“阮先生。”
阮大铖没有回头: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周大人那边,已经递了话。那份名单,今早就到了周大人手上。”
阮大铖点了点头。
“钱谦益这边,我也点透了。他若是个聪明人,就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
身后那人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阮先生,我有些不明白。您帮周延儒递了名单,又帮钱谦益指了路,这两头……究竟哪一头才是……”
阮大铖转过身来,看着他,笑了。
“你记住,”他说,“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周延儒能用,钱谦益也能用。谁能让咱们达成目的,谁就是咱们的朋友。”
那人怔了怔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阮大铖重新望向窗外。
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。远处的宫墙在雪中渐渐模糊,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。
周延儒,钱谦益,东林,阉党,崇祯皇帝,还有那个刚即位没几年的年轻天子……
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阮大铖,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又回到了棋盘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