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在济南城外扎了营。
刘泽清早早带人在城门迎接。
“高公公,左总兵,我是望眼欲穿啊!你们来了,山东就有救了。”
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,左良玉也不戳穿他,只是问了些军情,看了看舆图,便回营去了。
夜里,营帐里生了火,左良玉坐在火边,喝着酒,想着心事。
帐帘掀开,左梦庚走了进来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左梦庚在他旁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爹,那个吴三桂,我看着不太对。”
左良玉抬起眼皮:“怎么不对?”
“就是感觉不对,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左良玉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把左梦庚吓了一跳。
“好!”左良玉拍着儿子的肩膀,“好小子,有眼力!比你爹强!”
左梦庚被夸得莫名其妙。
左良玉收了笑,喝了一口酒,慢慢道:“梦庚,你记住,这世上的人,有两种。一种是把心思写在脸上的,一种是藏起来的。那个吴三桂,就是藏起来的那种。”
“儿啊,你要记住,如今在这乱世,这兵马就是咱安身立命的本钱,万万不可轻易折损,不然谁都能拿捏咱们。”
左梦庚点点头。
中军大营,高起潜坐在中央,脸色很是难看。
“诸位,都来了这么多天了,毫无建树,皇爷可是都看着咱们,若再这样下去,你们不好交差,咱家更不好交差,这是养寇自重!”
话说的很难听,在场的都是老油条,谁都不开口触这个眉头。
高起潜的目光看向左良玉:“左将军,周延儒首辅可是大力推荐你,皇爷对你也是十分看重,当此关键时刻,你可要做出表率啊!”
这刚来山东,寸功为例,高起潜就开始发难,左良玉也是骑虎难下,自己在山东的劫掠他可都是默许的,如果自己这次再不出手,也说不过去。
“监军大人有令,末将岂敢不从?我这就出发。”左良玉站出来,抱拳说道。
见状,高起潜满意地点点头。
叛军缩在莱州城里,一动不动,堪比王八。
左良玉站在城外三里处的高坡上,望着那座灰扑扑的城墙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城墙上,叛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城头走动,有说有笑的,根本不把城外的官军当回事。
“总兵大人,”一个参将凑上来,“要不……攻一波试试?”
左良玉斜了他一眼。
那参将讪讪地住了嘴。
左良玉盯着那座城,看了很久。
城不高,墙不厚,守军也不过几万人。按说,以他的本事,攻下来不是问题。
可问题是,攻城要死人。
死他的人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终于开口,“先让火炮营轰他娘的。轰上三天,把城墙轰塌了再上。”
“是!”
火炮轰了三天。
震天动地的炮声中,莱州的城墙被轰得坑坑洼洼,可就是没塌。
左良玉的脸更黑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负责火炮的千总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大、大人,咱们的火炮不行,打不动这墙……”
“打不动?”左良玉一脚把他踹翻,“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!”
千总爬起来,继续跪着,不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