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找鱼,虾找虾,乌龟爱找大王八。从王景安那里赚银子的人,自然会为他说好话,亏钱的人也会想办法扳倒他。就算生意场上不行,不还有官场嘛,总得试试才知道。
“我以为,与其让王景安一家独大,不如咱们自己开银行。江南那边,周明远已经答应了。咱们北方这几家,联合起来,不比他王景安差。”
堂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景安是总兵,”有人开口,“他手里有兵。”
中年人笑了:“他有兵,咱们有银子。银子到了手,什么买不来?”
堂中又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刘家家主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算我一份。”
赵家家主也站起来。
“也算我一份。”
消息传到太原的时候,李弘旼正在总兵府里陪李慕烟下棋。
王枭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李小姐,出事了。”
李慕烟放下棋子,抬起头。
王枭走进来,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。
“南边来的消息。松江周明远牵头,联合了江南十几家纺织大户,要开银行。北边保定刘家、真定赵家也掺和进来了。京城也有人。他们准备在苏州、扬州、南京、济南、保定、真定,同时开张。”
李慕烟接过纸条,看了一遍,冷笑一声。
“这些人还真是煞费苦心,别的地方都是小分号,这山西可是总号,这是要当面锣对面鼓,和咱们打一场。”
“利息定多少?”
“比咱们高两成。”
李弘旼站起来,脸色沉下来。“这些人,是冲着景安来的。”
李慕烟把纸条放在桌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慕烟,”李弘旼道,“要不要派人去山东告诉景安?”
李慕烟摇了摇头。
“他在打仗,不能分心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的老槐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叫刘璃过来,她在银行这么多日子,想必有些办法。”
京城的雪更大,吴府。
吴襄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一封信,手在抖。
信是从山东来的,吴三桂的亲笔。信上说了在莱州城外的事。
怎么被王景安的人绑了,怎么被按在地上,怎么差点被砍了脑袋。字迹潦草,有好几处墨迹洇开了,像是写着写着手指没了力气。
吴襄看完,把信拍在案上。
“王景安!”
“竖子欺人太甚!”
他站起来,在书房里来回走着。靴子踩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走了几圈,停下来,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。看到“王景安说,斩了”这几个字,手又抖了一下。
他吴襄,辽东总兵,祖大寿的小舅子,吴家的家主。儿子跟着高起潜去山东,是去见世面的,不是去送命的。王景安不过是一个山西总兵,在京城这地界都排不上号,差点把他儿子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