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襄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
“备轿。”
“老爷去哪儿?”
“兵部。”
兵部尚书看着吴襄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吴总兵,你说的是王景安?”
吴襄坐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。“就是他。我儿子跟着高公公在山东平叛,王景安的人把他绑了,要杀他。高公公亲自去求情,才把人要回来。”
兵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儿。王景安,山西总兵,现在是朝廷派去山东平叛的将领。卢象升在山东,王景安在山东,两个人加在一起三万人马。仗还没打完,这边先告起状来了。
“吴总兵,”他慢慢道,“王景安为什么绑令郎?”
吴襄的嘴张了张,没有立刻回答。自己儿子什么德行,他还是知道的,更何况和高起潜混在一起,干了什么破事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。
气氛顿时安静下来,一时语塞。
兵部尚书看着他,等了一会儿。
“令郎在山东,做了什么?”
吴襄的脸色变了变。“三桂是去平叛的。他在搜查叛军细作,王景安的人不分青红皂白,把人绑了。”
“叛军细作?”
“是。”
兵部尚书没有再问,山东的战况他多少也了解一些。
吴襄走后,他坐在椅子上,想了很久。高起潜的人去搜查叛军细作,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不信。可吴襄是辽东总兵,祖大寿的亲戚,在朝中有人脉,有面子。王景安呢?一个山西总兵,不过他背后靠山都说是周延儒。
他提起笔,写了一封短简,叫人送到周延儒府上。
周延儒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,松江周明远,保定刘家,真定赵家,京城几大商号,还有江南、江北的几十家大户。这些人要联合起来,在山西开一家银行。比王景安的太原银行还大,股本还厚,利息还高。
周延儒看完名单,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。王景安在太原开银行,把山西的钱拢到自己手里。这些大户眼红了,也要分一杯羹。可他们要的不只是分一杯羹,他们要的是把王景安的银行挤垮。
“老爷,”长随在门外道,“吴襄吴总兵来了。”
周延儒把名单收进抽屉里。“请。”
吴襄进来的时候,脸色还是很难看。周延儒让人上了茶,客客气气地让了座。
“吴总兵,无事不登三宝殿,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”
吴襄拱了拱手。“周大人,在下前来,是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王景安在山东,差点杀了我儿子。这事,周大人知道吗?”
周延儒点了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吴襄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周延儒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“吴总兵,令郎在山东做的事,你也知道。王景安那个人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他在山西练兵,不许兵卒骚扰百姓。令郎在那边干的什么好事,不用我多说吧,这件事别说在我这,就是拿到皇上那里?”
吴襄的脸色更难看了,周延儒没有说完,他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周大人,三桂是去平叛的。王景安凭什么绑他?凭什么要杀他?高公公是监军,王景安连监军的面子都不给,这眼里还有朝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