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母也是眉头紧皱:“儿啊,为娘在这京城住了这么久,也明白是陛下不放心你领兵在外,娘虽然不懂得大道理,可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,当朝首辅想把孙女嫁给你,这让陛下知道了,岂不是更猜忌你?”
王景安苦笑一声:“周延儒这算盘打的很精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”
他看着父亲,忽然觉得他老了。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
“爹,您放心。我有分寸。”
王怀仁看着他,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“你有分寸就好。爹不懂朝堂上的事,可爹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下去,“不过景安,你要是真娶了周家的姑娘,慕烟那边?”
“爹,你放心,慕烟她识大体,不会不同意的。”
王怀仁沉默了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又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过了很久,他叹了口气。“慕烟是个好姑娘。你别辜负她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,王怀仁去睡了。王景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。陈平从外面进来,站在门口。
“大人,巷口那个人还在。”
“锦衣卫?”
“像是。”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止一个。巷口一个,胡同东头一个,西头还有一个。三个人,轮班盯着。”
王景安没有说话。锦衣卫盯着他父亲,这不算意外。他在山西做的事,朝中不少人盯着,锦衣卫当然也不会放过。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,像有一根刺扎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“大人,”陈平又道,“周延儒那边,要不要回个话?”
王景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急。等我回山东再说。”
陈平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王景安坐在堂屋里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他想起周延儒说的话,“我孙女嫁给你,你就是我周家的人。”
周家的人,这四个字听着好听,可他知道,周家的人,是要替周家办事的。周延儒给他山东总兵的位置,把孙女嫁给他,不是因为他王景安长得好看,是因为他有用。这个道理,他懂。
他暗叹一声,周延儒这胆子不小,结党营私,也就是在明朝末期,不然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。
可他没办法。他在山西,天高皇帝远,可朝中没有说话的人,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。周延儒是首辅,有他罩着,事情会好办的多,至少能挡一下朝堂上的火力。
他需要周延儒。至少在现在,他需要。
若是这次拒绝,以前营造的良好关系恐怕会就此破裂,东林党说不定会直接发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