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说书先生讲到曹操在华容道遇见关羽,讲得声情并茂,折扇一收一拍,把曹操的狼狈和关羽的犹豫都演活了。
朱求桂听得入神,茶杯端在嘴边,忘了喝,茶水顺着杯壁淌下来,滴在他的袍子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好!”朱求桂忽然拍了一下扶手,“云长真义士也!”说书先生吓了一跳,折扇差点掉在地上。朱求桂摆了摆手,示意他继续。
王景安迈步走了进去。“殿下好雅兴。”
朱求桂转过头,看见王景安,眼睛亮了一下。他坐直了身体,把茶杯放下,袍子上的茶水也不擦,笑着道:“王总兵来了?稀客稀客。来人,看座。”
家丁搬来一把椅子,王景安坐下。说书先生识趣地收了折扇,躬身退到一边。朱求桂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王景安,笑道:“王总兵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在听关云长义释曹操这一段。你说,曹操这个人,到底是奸雄还是英雄?”
王景安心中有些无语,这晋王怕是听三国听傻了,整日里自比曹孟德,嗜好人妻。
“曹操是奸雄,也是英雄。”王景安说。
朱求桂的眼睛又亮了一下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“哦?何以见得?”
“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。许劭说的,不是臣说的。”
朱求桂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很大,在空旷的水榭里回荡,惊起池塘里几只水鸟。“好!王总兵,你这个人说话有意思。不像那些酸腐文人,一说曹操就是篡汉之贼,骂得狗血淋头。我问你,曹操篡汉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对!他没有!他做了一辈子的汉臣,到死都是魏王,不是皇帝。他儿子曹丕篡了汉,关他曹操什么事?”
朱求桂越说越兴奋,从躺椅上站起来,背着手在水榭里走来走去,“那些人骂曹操,说他是奸臣。可他们不想想,没有曹操,天下早就分裂了。袁绍、袁术、刘表、孙权、刘备,谁不是一方的诸侯?谁不想当皇帝?只有曹操,挟天子以令诸侯,保住了汉室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王景安附和道:“王爷说的不错,曹操的谋士毛玠曾经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:“奉天子以令不臣,修耕植以畜军资”,曹操采纳了谋士毛玠的建议,并予以实施。也就是说,曹操的路线和策略是“奉天子以令不臣”,而不是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”
朱求桂走了几圈,停下来,看着王景安:“王总兵,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听我说三国吧?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
朱求桂又笑了,坐回躺椅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“今天来呢,是来恭喜王爷发财。”
朱求桂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发财?我发什么财?”
“殿下在太原住了这么多年,守着这么大一座王府,难道不想让府库再厚实一些?”
朱求桂看着他,示意他继续说。
王景安继续道:“殿下知道同兴银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