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守谦连忙摇头:“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各人,当年若不是大人相救,我早就死在骆养性手下。”
“别急,到时候我把骆养性抓来任你处置。”
高守谦脸上带着感激:“多谢大人。”
回到正题,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,吴三桂的同兴银行,开业不到一年,存款过千万,贷款六百万,表面上看风光无限,可仔细一看,那些存款和贷款,大部分都是同一个人在操作,存进去,贷出来;贷出来,又存进去。银子在同兴银行的账上转来转去,可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太原。
“大人,吴三桂会不会发现不对劲?高守谦问道。
王景安摇了摇头。“他现在正高兴着呢,顾不上想这些。等他想明白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果然,吴三桂没有发现。
他每天忙着应酬。
今天这个商号请吃饭,明天那个官员来拜访,后天又有金主从京城来,要看同兴银行的账目。
他把账本摊开,指着那些数字,存款一千零五十万两,贷款六百二十万两,存贷两旺,业务蒸蒸日上。
金主们看了账本,满意地点了点头,回去又投了一笔银子进来。
吴三桂把银子投进银行,扩大规模,开了更多的分号,济南、天津、松江、辽阳,一家接一家地开。每一家分号开业,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,排场大得像是要跟整个天下宣告:同兴银行来了,王景安的利民银行靠边站。
可他没有注意到,存款的数字在涨,贷款的数字也在涨。
存款涨到一千二百万两,贷款涨到八百万两。存款涨到一千五百万两,贷款涨到一千万两。
存进来的银子,又贷出去了。贷出去的银子,又存回来了。
银子在同兴银行的账上转了一圈又一圈,可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他没有注意到,那些贷款的人,大多选了五年期,并且很少有人提前还款。
五年,不是五个月,不是五个季度,是整整五年。这五年里,那些银子不能动,不能收回来,不能拿去放别的贷款。它们就那样挂在账上,一年一年地挂着,等着五年之后还本付息。
他更没有注意到,那些存进来的银子,大部分不是他自己的,是金主们的。
金主们投了几百万两,是要赚钱的。可同兴银行存贷利息一样,赚不到钱。第一年,金主们忍了。第二年,金主们开始嘀咕。第三年,金主们就要问,银子呢?利润呢?
贷款赚的这些手续费让吴三桂迷失了双眼,整日里应酬。
日子过得很快,眨眼间便来到了秋天。
刘璃这些日子一直催促王景安,这利民银行门前门可罗雀,基本没几个人来存银子。
王景安却一直不急:“让子弹飞一会。”
他心里已经谋划好了,让这个时代的人们经历一次金融风暴的毒打!
太原城里的桂花还没落尽,街头巷尾便已飘起另一股味道,银子味儿,血腥味儿。
同兴银行的总号设在太原最繁华的柳巷口,三进三出的青砖大院子,比刚设立时候大了好几倍,很多朝堂官员都在这存银子。
不到一年的时间,扩张成这种地步,同兴银行的挺多人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,可是船大难掉头,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同兴银行的掌柜吴三桂这几日心情不错。
朝廷的剿饷下来,地方上富户们急着把银子往他这儿搬,库房都快装不下了。他坐在大堂的紫檀木椅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盘算着怎么把这笔钱放出去吃利。
“吴掌柜。”
声音不大,但吴三桂听得分明。他抬起头,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。前头那位他的死对头,王景安,存了不少银子在柜上。后头那位?
吴三桂眯了眯眼,认出来了。
晋王朱求桂。
大明开国至今,晋王一脉传到这一代,爵位还在,实权早就没了。但名头摆在那里,谁也不能当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