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月黑雁风高,三桂夜遁逃!(2 / 2)

吴三桂忍不住怒骂:“他娘的,这山西老就是坏!”

挤兑的第五日,同兴银行总号门前已经乱成了粥。

队伍排了三天三夜,有人带着干粮来,有人裹着被子来,有人把家里老人孩子都带来了。

柜台里的银子越来越少,柜台上贴出告示,说每日限兑前一百人。告示贴出来的那一刻,队伍就炸了。
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,把存单拍在柜台上,说这是她男人攒了三年的饷银,家里等着买粮。

柜台的伙计看了一眼,说今天的一百个名额已经没了,叫她明天再来。妇人愣在那里,孩子开始哭。她没走,站在柜台前不动。后面的人推她,她不走。再推,还是不走。

吴三桂从里面出来,看见这一幕,脸色阴沉下来。

他这几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眼睛熬得通红,嗓子也哑了。他走到柜台前,叫那妇人让开。妇人跪下来,抱着孩子的胳膊在抖,说求求掌柜的,就这一张存单,家里真等着用。

吴三桂没说话,他伸手把那存单从柜台上拿过来,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
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
他抬起手,把那妇人从地上拽了起来,往门外推了一把。妇人没站稳,踉跄着摔倒在门槛上,孩子脱了手,哇哇大哭。

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
紧接着,吴三桂又推了两个人。

一个老汉被他推得撞在门框上,额角渗出血来。一个年轻人冲上来理论,被他一拳打在脸上。场面彻底乱了,有人喊打人啦,有人喊当兵的在哪里,有人在往后退,有人在往前挤。

等吴三桂回过神来,他的手已经肿了。他站在柜台后面喘着粗气,看着面前这些面孔。

愤怒的,恐惧的,流泪的,麻木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他只知道银子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

第二天,太原日报出了号外。

头版上头,四个大字:银行掌柜,当街行凶。

底下登了那妇人抱着孩子哭的图,那老汉额角流血的图,还有吴三桂挥拳的那一瞬间。画工把吴三桂画得面目狰狞,拳头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。报纸卖得比前几天还快,不到晌午就售罄了。

又过了一夜。

城墙上的守卫看见一个人影从北门出去,骑一匹马,没带随从,走得匆忙。夜风很大,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那人的披风被吹起来,像一面破旗。守卫喊了一声,那人没停,反而催马加鞭,转眼就消失在官道上。

守卫认出了他。

消息传到总兵府的时候,王景安正在喝茶。他听完守卫的禀报,把茶盏放下,嘴角动了动,但也不像是意外。

太原城作为山西首府,夜间守卫哪有这么弱,他就等着吴三桂搞这一出呢。

第二天一早,太原日报又出了一期。这一期的头版占了整版,标题是一句诗。

“月黑雁风高,三桂夜遁逃。”

文章写得精彩。

说吴三桂如何抛下银行不管,如何撇下百姓不顾,如何趁着夜色独自逃窜,如何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往京城方向跑。文章最后一句写:同兴银行尚未关门,吴掌柜先关了自己的胆。

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当天就换了词。醒木一拍,满堂寂静。

“列位看官,话说这同兴银行的吴三桂吴掌柜,平日里穿的是绫罗绸缎,吃的是山珍海味,坐在那大堂里头,数银子数到手软。可如今呢?挤兑一起,他就现了原形。打百姓,他下得去手;逃命,他迈得开腿。列位,您说这叫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