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宋应星出场(2 / 2)

“你是总兵府的人吧?”

那赵地主把地契小心收好,嘴上硬了不少:“你们开荒我不拦着,但地是我的,你们开了也是我的。要么你们给我交租子,要么你们走人,地留给我。”

周勇吸了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
“赵先生,”他说,“这片地我们开了一个多月,弟兄们起早贪黑,锄头都磨没了。你说地是你的,我们不跟你争,但你总得让我们把这一季的庄稼种完吧?”

“种完?”赵地主眼睛一瞪,“你们种完了,地里的东西归谁?归你们?那我的地呢?我的地被你们白种了一季,我找谁要钱去?”

周勇身后那几个兵脸色都变了,手按上了刀柄。

周勇回头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,那几个兵把手放下来,但脸色还是不好看。

“赵先生,”周勇尽量把语气放平,“咱们不是不认地契。你地契上写的是这片地,我们认。但你得想想,你这地荒了多久了?没有我们开荒,你这地再过三年也种不了。现在地开了,庄稼种上了,你回来要地,行,地给你。但庄稼是我们种的,这一季的收成得归我们。”

赵地主嘴巴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他身后的佃户们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盯着那片整整齐齐的田垄看,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羡慕,这地开得确实好,比叛军来之前还好。

“不行。”赵地主想了想,还是摇头,“地是我的,地里长的东西也是我的。这是朝廷的法度,地契说了算,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周勇的拳头攥紧了,又松开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没露出来。王大人教过他,跟地方上的人打交道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动了手,有理也变成没理了。

周勇还在山东苦熬着,王景安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山西。

太原城东,有一片坊市,跟别处不一样。

别处的坊市卖的是米面布匹、柴炭油盐,这里卖的东西许多人都没见过。

玻璃瓶子、自鸣钟、望远镜、水银镜子,还有一叠一叠的白纸,薄而坚韧,两面都能写字,比寻常的宣纸便宜得多,也好用得多。

宋应星站在坊市中间,走不动了。

他今年五十岁,江西奉新人,考过举人,做过教谕,一生最爱的不是八股文章,而是匠人之术。

田里的水车、矿里的风箱、织坊的梭机,他见了就走不动道。

他写了一本书,叫《天工开物》,把百工技艺一件一件写进去,画出来,印出来。

不过苦于囊中羞涩,并没有刊印多少。在这个年代,出书是要花很多银子的。

他以为自己对天下器物已经见够了,没想到在太原城,他成了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人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蹲在一家铺子门口,指着柜台上摆着的一个玻璃方盒,里面有几根细细的指针在转动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,“这个叫什么?”

“自鸣钟。”伙计说,“不用上弦,不用看日头,看它就知道时辰。”

宋应星凑近了看。

玻璃面擦得锃亮,底下的表盘上刻着十二个时辰,时针指着巳时三刻,跟他刚才看日头估的时辰差不了多少。他伸手摸了摸玻璃面,手指凉凉的,光滑得不像真的。

他见过琉璃,但没见过这么透明、这么平整的玻璃,像一块薄冰,却不会化。

“这琉璃是怎么做到这么透明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