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山东自古出响马(1 / 2)

唐世济点了点头,两个人走过宫门,走过长长的甬道,在岔路口分开了。

温体仁往西走,走了几步,停下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太原日报。

那是前几天送来的,头版上印着叛军入晋的消息,措辞还算克制,没有抱怨朝廷,也没有推卸责任。温体仁把报纸重新折好,塞回袖子里,继续往西走。

他在想一件事,王景安手里有报纸,这是最麻烦的。

你可以弹劾他,可以攻讦他,可以给他扣帽子,但他有一张能说话的嘴,而且这张嘴能同时跟几万人说话。

你说他守土不利,他可以在报纸上说自己在调兵。你说他避战缩头,他可以在报纸上说自己在等待时机。你说他是袁崇焕,他可以在报纸上说你是秦桧。

同兴银行被搞垮,这报纸可是出了大力,以前民间舆论掌握在士绅手里,自从这报纸出现后,风向就开始变了。

温体仁想到这里,脚步慢了下来。

他在朝堂上经营了这么多年,斗倒了周延儒,坐上了首辅,搞争斗这一方面,还是略懂一点。

对付王景安,不能像对付周延儒那样一刀致命。王景安这个人,得慢慢来,一点一点地割,割到他流血不止,自己倒下,这就叫温水煮青蛙。

山西军营,戚长山在沙盘前站了很久。连连摇头,直呼看不懂。

沙盘上,叛军的旗帜插在汾河一线,从南到北拉成一条长线。

王景安的旗帜在太原以南,与叛军隔着百余里,不进不退,就那么对峙着。

戚长山想不通,火炮、火铳、骑兵,三样东西配在一起,打高迎祥、李自成这样的流寇,就像快刀切豆腐。可王景安偏偏按兵不动,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:把汾州、平阳一带的百姓迁入附近的县城,坚壁清野。

戚长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:“这群流寇一举击溃,易如反掌。为何要等?”

“击溃容易。杀了这一股,还有下一股。杀了李自成,还有张献忠。流寇杀不完,是因为有流民。流民不除,流寇不绝。我把百姓迁进县城,叛军来了抢不到粮、抓不到人,他们能撑几天?”

戚长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
“等到他们饿。”王景安转过身来,“等到他们自己乱。到那时候再打,不迟。”

戚长山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,却又说不上来,以他的直觉来看,王总兵的谋划或许不止这么简单。

朝廷的视线都被拉扯到山西,山东的事情,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。

吴庸带着三千兵马,昼伏夜行,分批潜入山东地界。

他们脱了军衣,换了便服,三五十人一队,分散在群山之中。没有旗帜,没有鼓号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山东的丘陵和山谷之间。

深夜,吴庸一个人摸到了周勇的住处。他穿着黑衣,没有走正门,翻墙进去的。周勇正在灯下看地图,听见动静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看清来人,手放了下来。

“你这一套,跟做贼似的。”

“总兵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
周勇神色一震,终于要出手收拾这群地主士绅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