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什么指示?”
“山东自古出响马。”
两人夜谈到深夜,吴庸才悄悄离去。
吴庸选定的第一个目标,叫黑风岭。
这地方在山东中部,山不高,但林子密,官道上的人走到这里都要加快脚步。
盘踞在这里的土匪有两百多人,头目姓赵,外号独眼龙,干的是拦路抢劫的营生,偶尔也替附近的地主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收租收不上来的,他带人去砍两根手指;地界不清的,他带人去放一把火。地主给他银子,他给地主办事,两下里心照不宣。
吴庸摸黑上了山。
三千人对两百人,没什么悬念。哨兵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,营门被轻轻推开,等独眼龙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,火把已经照亮了整个山寨。他光着脚跑出来,看见满院子都是人,刀尖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“独眼龙?”吴庸坐在一把从堂屋搬出来的太师椅上,翘着腿,手里没有拿刀,拿的是一杆旱烟袋。
“你…你是什么人?”他异常惊怒。
“过路的。”吴庸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火把的光里慢慢散开,“你这地方不错,借我住几天。”
独眼龙看了一眼地上自己那些被捆成一串的弟兄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沉默寡言、动作利落的陌生人,心里大约明白了。这不是普通的黑吃黑。这些人太整齐了,不说话,不乱动,杀人连哼都不哼一声。这是兵。
“你……你是官府的?”
吴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起来,把旱烟袋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,插进腰间,走到独眼龙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们替哪些地主办过事?”
独眼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我看你名字叫独眼龙,是真瞎啊,这时候了还想替他们抗事?”
黑风岭换主的消息,三天之内就传遍了方圆百里。
吴庸没有急着做什么。他让人把山寨收拾干净,该修的修,该扔的扔,又在山口设了哨卡,盘查往来行人。一切都做得像模像样,跟真正的土匪没什么两样。只是有一条,不许动附近的百姓。
有个小头目是从陕西跟过来的老兵,不懂这个规矩,带着几个人下山摸了两个村子,要了几只鸡几斗米。吴庸知道以后,让人把他捆了,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,打了二十军棍,打得皮开肉绽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吴庸站在校场上,“总兵大人有令,只动该动的人,不许碰老百姓。谁的手痒,我替他剁。”
没人敢再动。
第五天,第一个地主派人来了。
来的是个管家,五十来岁,穿着绸衫,骑着一头骡子,后面跟着两个挑担子的佃户。他上了山,看见满院子都是带刀的汉子,腿肚子有点转筋,但还是挺着胸脯走进了堂屋。
“我们老爷说,”管家站在吴庸面前,清了清嗓子,“以前跟独眼龙说好的,每年一百两银子的例钱。如今换了你,例钱照旧,老爷的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