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他轻叹一声。
至于战报里有多少水分,那是次要的。这年头哪个武将不往战报注水?
兵部的人会看出来,但不会说。内阁的人会看出来,但也不会说。皇帝也许看得出来,也许看不出来,但他不会追究。打了胜仗还追究战报夸大,那岂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。
温体仁把战报收进袖子里,起身往乾清宫走。
朝会上,宣旨太监王承恩将那份战报当众念了出来。
金銮殿上鸦雀无声,只有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“旌旗蔽日,烟尘遮天”“火铳如雷霆,火炮如霹雳”“汾水为赤,斩首数万”。
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朝堂上每个人的心口上。念完了,王承恩合上战报,退到一边,朝堂上的气氛已经被他点燃了。
“好!”
朱由检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好!王总兵打得好!将士们打得好!”
他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朝堂,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,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。打了胜仗,斩首数万,流寇退回陕西,山西转危为安。
这是这些日子,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。朝鲜在求援,锦州在对峙,朝堂上天天吵得他头疼,现在终于有一个好消息可以让他挺起腰杆了。
“王景安当赏!朕要重重地赏他!”
朝堂上安静了一瞬。赏,当然要赏。打了这么大的胜仗,不赏说不过去。但怎么赏?王景安已经是总兵了,再升就是巡抚。巡抚是文官,王景安是武官,武官升巡抚不是没有先例。
可如今文官压制武官,好不容易把武官的脊梁打断,这个口子可不能轻易开。
赏银子?
太仓空虚,户部的账上连老鼠都不愿意去。赏田地?田地都在地主手里,朝廷拿什么赏?
朱由检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,笑容慢慢收了起来,眉头开始往中间挤。
户部尚书侯恂出列,跪下去:“陛下,太仓…实在拿不出银子了。今年的剿饷已经预支到明年,军费开支浩繁,各地都在伸手,山西这一仗虽然打胜了,但火药、粮草、军饷的开销也是一笔大账。户部现在连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。”
侯恂这话不错,但也不全对。
山西这一仗朝廷其实没花费多少银子,温体仁和山西总兵不对付,饷银都扣留不发。不过全国各地的剿匪银子确实花了不少。
朱由检的脸色沉了下去。打了胜仗,拿不出钱赏,这叫什么事?将士们在前面流血拼命,朝廷在后面连赏银都拿不出来,传出去不让人寒心?
朝堂上沉默了。大臣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谁都知道太仓空虚,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钱的事。提了也没用,户部不会变戏法,变不出银子来。
这时候,温体仁出列了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朱由检精神一阵,这个温体仁关键时刻总是能出几个歪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