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兵之功,天下皆知,不赏不足以服众。然太仓空虚,赏银无从出;官爵已高,再升无其位。臣以为,可另辟蹊径,赏其所亲。”
朱由检微微前倾了身子。“赏其所亲?什么意思?”
“总兵虽有娶正妻,身边还有两位女子,一曰周婉清,一曰刘璃,可谓是红颜知己。臣听闻,此二女皆才德兼备,襄助王景安处理军务政务,功不可没。陛下何不借此机会,封此二女为平妻?一则彰显陛下体恤臣下之恩,二则不费朝廷一钱一粮,三则,也是最重要的,天下人知道,陛下对有功之臣,恩泽及于家人,仁义之至也。”
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。
这…或许还真是个主意。
封赏两个女人,不花朝廷一两银子,不占朝廷一个官位,却能显得皇恩浩荡、荣宠至极。
这个主意,绝了!
朱由检靠在龙椅背上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在想。温体仁这个主意,说好听了叫另辟蹊径,说难听了叫投机取巧。
但不得不说,这是个聪明的办法。
既抬举了王景安,还显得他这个皇帝体贴入微、恩泽深厚。当然,最主要的是不用出银子。
“准。”
朱由检说,“着礼部拟旨,封周婉清、刘璃为平妻。虽未过门,然婚约已定,亦封平妻,待过门后礼部补办册封仪式。”
山西的流寇告一段落,朝鲜的事情可还没完事。
传旨太监终于到了锦州城。
人是中午进的城,从山海关那边过来的,骑着马,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,还有一队护送的兵。
进城的时候,城门上的守军盘查了好一阵,看了勘合,看了令牌,又派人去通报了祖大寿,这才放行。
太监的脸色不太好看,他在京城给皇帝传旨,谁不是恭恭敬敬地接着?到了锦州,进个城门都要等小半个时辰。
祖大寿在总兵府的正堂里接的旨。
他没有跪。
身上穿着甲胄,甲胄在身,可以不跪。这是规矩。
他站在那里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抱拳,微微低头。身后的祖宽、祖泽润、祖可法,祖家的子侄辈,能打的都在这里了,也跟他一样的姿势,穿着甲胄,抱拳低头,站成一排。
传旨太监看了这个阵仗,喉咙里的话往回缩了半截,但还是展开黄绫,扯着嗓子念了起来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朝鲜为我大明属国,世守藩封。今建奴犯境,朝鲜告急,着祖大寿率关宁铁骑,即日出关,渡鸭绿江,救援朝鲜,毋得迟误。钦此。”
太监念完了,把圣旨合拢,双手捧着,等着祖大寿来接。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听见北风从屋顶上刮过的声音,祖大寿没有动,他身后的祖家人也没有动。太监的手举了一会儿,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祖将军,接旨吧。”
祖大寿没有看圣旨,而是抬起头,看着太监的脸。
“公公,锦州城外,皇太极的数万大军就在那里,离城不到十里。本将若是率兵出关救援朝鲜,锦州怎么办?宁远怎么办?山海关怎么办?”